红豆(第2页)
“还有就是上午陆廷尉平遣人来了一趟,一口气要了檀胭粉二十罐、凝脂膏十五盒、蔷薇口脂十支,前院铺子上的货直接少了大半。”全福一一细数道。
倒不至于把她店给搬空了,但也确实是大手笔。
百喜撅撅嘴:“这个陆廷尉平回回来都把自己当送财童子似的。”
太有钱了,叫人好不嫉妒。
元宥音屈指,轻点了她的额:“说错了,这是财神爷,可得把人家伺候好了。”
陆家世代为官,往上数可是出过宰相的,虽然现在陆俨在尚书一职止步,低那丞相吕孟山一头,但到底是家底丰厚。
元宥音不在意他家有钱没钱,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知晏愿意把钱花在她的店里,他们做生意的最稀罕这种人了。
“陆知晏要是再来,你便告诉他,下回遣下人来说一声就行,咱让楼里的跑堂走一趟。”她吩咐全福。
后者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元宥音在玉颜楼待了一下午,将两天的账项都理清了才回去。
匠人动作也是肉眼可见的快,已经可以瞧出几处细微的改动,她到府上的时候,匠人正在补描几处剥落的藻井图案,青的、红的漆粉摆了一地。
“几天能完工?”她百无聊赖地闲逛至他身侧。
中年汉子身形清瘦,下巴蓄着短须,穿一身粗衣麻布,看起来便是老实能干的人。
见她来,匠人停了动作,向她问安,恭敬地回道:“回夫人,府中规制完好,并无大损,略加修葺即可,再加上夫人特意交代过的几处改动,不到一月便可完工。”
元宥音是随口一问,得了回话,便让他继续,不用管她。
月上梢头,霍治还没回府,她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想随处走走,权当打发时间,目光扫到地上尚未挂起的绢灯,她来了兴致。
云岫依言取来了木梯:“夫人,这不用您亲自做。”
挂灯的地方高着,她眉头紧皱,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元宥音毫不在意地耸肩,丈量了一下高度,随意地宽慰了她一句:“别担心。”
这哪能不担心?
“要不还是等将军回来再说?”云岫还想再挣扎一下,拿着木梯不愿放手。
可她不知道,元宥音小时候野得很,元珵又不拘着她,打小她就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爬树登高样样拿手。
这点高度她还不放在眼里。
元宥音兴致上来了可顾不得她,闻言,秀眉轻挑,反问道:“等他做什么?”
她下定决心,连霍治来了都没用,云岫哪能劝得动她。
所以当霍治将马匹交给小厮后,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木梯上,元宥音素手轻抬,将一盏新灯稳稳悬于廊下,风拂动她的衣袂,鹅黄色的裙纱交缠,灯穗轻摇,灯辉映着她艳丽的眉眼。
元宥音挂好灯,一眼望到巷子的尽头。
她喜欢登高远眺,看着街巷人家在眼中蜿蜒,而将军府坐落青石巷,达官显贵的聚集地,正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刚好能满足了她的喜好。
这一望,她看得出神。
霍治见这一幕,下意识地拧眉。
怕突然出声惊动了她,他沉默地看向苦大仇深的云岫。
被他那一眼瞥得脚底胜寒,云岫不敢作话,但这事怨不着她,她可是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实在是元宥音太执着。
把梯下的位置让出,霍治走到她站的地方,接替她扶住木梯。
元宥音尽了兴,便想下来了。
两人那番换位置的动作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她没察觉,往下爬的时候才瞧见了,站在一旁缩得跟鹌鹑一样的云岫。
她停下脚。
难得见这姑娘吃瘪,猜到什么,元宥音转头往另一边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了霍治。
“你回来啦。”她冲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