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第2页)
元宥音错愕地瞧他,峨眉还带着些恼怒的情绪。
“夫人做得很好,我没有不满。”霍治语气缓缓。
剃须后他的面容徒然清晰起来,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凿,古铜色的肤色依旧,却有了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清朗。
元宥音一时难以挪眼,心底再次流露出对自己手艺的欣赏。
而此刻,他薄唇微抿,带着几分明显不自在的僵硬。
什么嘛,说句话跟要他命一样。
元宥音不是他,远比他能看懂情绪。
她别开脸去,装作无动于衷。
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的。”霍治放低了声音,“信我。”
他哄人的样子实在笨拙,但元宥音料想他再难说出其他,一时间无奈又有点想笑,手一动,这才注意到他还握着自己的腕。
手掌比她大太多,这么拢着,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掌心的温度不容忽视。
元宥音耳尖微热,轻了轻嗓:“那你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是那副神情?”
哪副神情?
霍治心有余悸,连回话都生了几分惶恐,一阵沉默后,他终于找回声音:“我方才在想明日还要赴宴,这样出现在人前,我还不太习惯。”
“怎会?你只是刚见一眼,久了自然就看习惯了。”元宥音不甚在意。
见她没再深究,霍治暗暗松了口气。
又觉得荒唐,难免感到有些可笑。
元宥音不知道他心里所想,顺着话头往下说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安置。”
恍然想起忘了问霍治是否要留宿,见他没反驳,这才继续道:“至于圆房……你回来得不巧,这两日我身子不利,自是没法的。”
说罢,元宥音双颊悄然泛红。
她虽然嫁他为妻,但关系名存实亡,从根上论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主动谈及此事多少有点窘迫,不过她要同他商议,自然就得自己开口。
“关于这件事,你得听我的,一月一次,万万不能多,纵欲无度,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相处这么会儿,她多少知道些他的性子,却在说这话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忐忑,那句“你得听我的”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底气上的不足。
万一霍治不答应呢?
她拿不准。
却不得不说。
因为在这方面上,她是有点怕他的,莫名其妙地感到犯怵。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霍治居然答应了,语气平静到如在谈论天气一样。
所以当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正是因为他的这份随和,元宥音入睡得极快,反倒是霍治,在自己的房里却难以入眠。
身侧轻缓的呼吸柔和。
睡得沉了,她竟是不自觉得慢慢凑近。
霍治一动也不敢动,躺着比站着还端正,垂眸一瞥胸膛上的玉臂,心里度秒如年般的磨人难耐。
直到温香软玉在怀,方能领悟美色误人。
如果说元宥音怕他,那他又何尝不怕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