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第1页)
檐角灯辉轻晃。
成双的人影交织,映在那薄薄的一纸窗纱上。
回廊下,砚冬面色凝重,像是天大的困惑摆在了眼前:“剃须而已,你叫人备水做甚?”
年十五的他能在将军府上谋一差事,说明砚冬有机灵之处,不过,还没成家的孩子当然也会有涉猎不及的知识。
刚指挥完的云岫被他一问,嫌弃地撇嘴,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她虽然也还未出阁,但此前服侍过别家夫人,瞧的见的都要比砚冬多得多。
“商员外每每与他那外室久别后的相会日,都是要闹到半夜的。”她好为人师地分享起经验之谈“你想我们夫人这般貌美,将军又年轻气盛,夫妻二人分离多日,今晚不得是干柴烈火?”
砚冬一知半解,反倒被话勾起了别的兴趣:“那商员外养了外室?”
据他所知,商员外洁身自好,和发妻伉俪情深,在京城可谓是家喻户晓的典范之一。
他居然有外室,果然传言不可净信。
云岫不置可否地点头,边留神着房内的动静,边滔滔不绝地说道:“当然,他那外室温婉可人,也是颜色极好的人,不过与咱夫人相比,还是要差上些许……”
两人交谈正欢,忽然被内室里一道清越的女声打断:“云岫。”
“夫人叫你呢。”砚冬经她点拨,自觉掌握了此事的真谛,“是叫水吧,云岫姐你果真聪慧。”
他没注意到云岫神情略有不对。
这才过去了几柱香?将军怎么可能…
而且夫人声音如常,也不像是春宵一度后的模样。
云岫接不了他的话,硬着头皮去端出那盆水后,几番心理建树都有点不敢跨出门槛,偏偏门外砚冬还要用那崇拜的目光瞧她。
“怎么样?我去传唤了?”他跃跃欲试。
云岫哪好意思再说半句,阂门后,敷衍地将人一把推开,顾不上砚冬的一头雾水,她自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两人皱眉相顾时,室内,元宥音正轻轻抬颌,随手撩开微乱的发丝,举着一把铜镜对着霍治。
唇角上翘,目光里藏着的满是自得和笃定:“如何?”
她就说她手艺不错。
却不知霍治刚刚度过了何其煎熬的时光。
那会儿她俯身探看,手劲轻巧,用那柄短刀在他脸上划动,霸道地不允他动作,却仍由自己垂落的青丝在他身上胡为。
衣衫单薄,她那几缕青丝在他这儿,就好比茸毛一般的触感根本无法抵挡。
而她更没注意到,她呼吸温热,带起胸口的起伏,回回都快依上他去。
不敢再想。
霍治呼吸愈重。
他早过立冠,在她面前竟是比那毛头小子还要不如。
铜镜里人影憧憧,他却看不真切,目光总要不自觉向后延伸,叫他狼狈地转头。
他这副姿态落在元宥音眼里变了味,还以为是他嫌弃,便心生不悦:“怎么了?你不满意?”
好歹辛苦了一会儿,而元宥音本来就学不来小意温柔的做派,一想到她难得愿意动手,却得了这样不讨好的下场,顿时气恼了起来。
“你不满意就算了,左右你那髯发还会再长,下次你自己来便是。”失了兴致,她把铜镜掷在一旁的案上,颇有几分力道。
刚要收回手,怎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细腕,将她从那盏镜上带离。
动作来得急,实际上却没用几分力。
但霍治的这一两分已足够她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