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第3页)
-
竖日她起时,榻边温度已凉。
“将军卯时就起身了,现在该是在校场了。”
元宥音尚有些困倦,由着云岫给她挽发,边听着她说起霍治的去向。
他早早就离开,她倒是意料之中。
这人确实能折腾。
那日不也是鸡都没打鸣就整军出发了吗?
云岫不仅能说,还有一双巧手,如瀑的青丝不多时便成了髻,全程也没扯疼元宥音,瞧着她越看越心满。
案上的一支蝴蝶簪被插进发髻里,云岫好奇地询问:“昨夜夫人睡得可好?被褥什么的用得可还习惯?需要奴婢更换吗?”
前一句话她藏了心思,往白了说还是过不了昨晚猜错的槛。
元宥音对镜端详,如实应道:“还好。”
“还好?那就有不满的地方。”云岫眼珠一转,手上动作不停,又拣了枚玉兰花钿在她鬓边比划,“夫人说说,奴婢今晚好改。”
元宥音从铜镜里瞥她。
云岫拖长了尾音:“将军说了,要让夫人在府里过得舒心。”
被个小丫头揶揄,元宥音脸上挂不住,耳尖发热,夺了那枚玉兰花钿,自己往发里别着:“被褥软硬适中,我没有不满,你也不必再问。”
云岫抿唇一笑,当作没看见她突然威严下的扭捏。
瞧着元宥音懊恼几分,把错都怪到了霍治身上,再起了旁的话头:“我的东西都搬好了?”
昨晚来得匆忙,她人是跟着霍治回来了,但东西还留在玉颜楼里。
“搬好了,李管事看着呢,就等夫人去清点核对了。”说起正事,云岫收了玩闹的心思,转达起霍治留给她的话,“夫人用膳后去趟前院吧,将军走时还吩咐了李管事来见您。”
元宥音颔首,明白此举的意思。
那日她甩手就走,府上中馈一直都还是由专人负责,如今她回来,霍治让李管事来见她,应该为的就是此事。
婚前她学过掌家,何况本来她便精于此道,要不然也不能将玉颜楼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执掌中馈她并不畏惧。
只是想到她昨日才来,霍治第二日就将此事送还给她,可见速度之急切。
他是有多怕她又跑了?
元宥音思及此念,不免失笑。
来到前院时,那位李姓管事鬓发花白,可见年事已高,当他领着一干仆役请安时,元宥音便识得此人在这群下人里应该颇有威望,作风上也是极严谨的,称得上理事分明。
和这样的人谈事可谓高效,不过一早上的时间两人便把事情交接清楚,且逛起了府上的大小院落。
元宥音闲庭信步,听着他介绍。
“这边就是书房,大郎议事时喜静,不爱让人打扰,且房内军机重地多有不变,所以除了固定的人去洒扫,一般不会有人踏足。”
李管事是跟着霍治从本家来的,他到霍府做事时,霍治还是个孩子,也算是看着他长大,是真盼着他好。
如今见他娶的夫人归家,又是如此内外兼修的女子,心中宽慰,说起宅邸时尽心尽力,也不免有些感慨。
“夫人昨晚居住的安澜院便是主屋,大郎往日都宿在那儿。”李管事年迈,步伐缓慢,“大郎不曾纳妾,府上除了大郎这一个主子外,便只有夫人您,所以平日里难免有些冷清。”
元宥音配合他的脚步,走得慵懒。
在听到他说起安澜院时,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又飞快压下去。
跟在一旁的云岫偷笑。
夫人眉梢那弧度,分明是欢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