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第3页)
“我知道你在气我,成婚那日是我做的不对,所以今日来这里,我只为一件事。”
霍治带兵惯了,军营里的人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活,没有闲心去整那些弯弯绕绕,所以他不懂那个举动会惹来怎样的是非。
但他知道,既然他已回朝,便不能对孤身在外的妻子不管不顾,且他做错了事,就是要想法设法去改正。
“我诚心悔过,来求夫人同我归家,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夜幕下,
院里一地清晖。
在没有掌灯的环境下,元宥音见得分明,霍治一双浓黑色的瞳孔里满是真挚。
而她总算听到了等了许久的话,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眼底藏着的笑意却将她出卖。
“好啊。”她存心逗他,媚眼如丝,“那回去后,今晚你可要来我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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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两人在玉颜楼用过晚膳,才幽幽启程前往将军府。
成婚的第二日,元宥音就搬了出来,对她而言,这个将军府全然陌生,对于霍治,却是倦鸟归巢。
洗漱完,他习以为常地去往书房,处理掉剩下一些脱不开手的事务,就算他有意加快动作,出门时也已然夜深。
尚寒的春夜里,霍治着一件轻薄的中单,不觉得冷,扬声唤来砚冬,直言:“她呢?”
知道他一旦处理公务,就会忘记时辰的小厮砚冬,在月洞门处候了有一会儿,三步并两步地上前禀报:“按将军吩咐,夫人由云岫领去安置,眼下正在安澜院中。”
霍治颔首,大步流星地迈腿向前。
回想起元宥音的那句话,他眼中闪过一道晦涩难懂的情绪。
扪心自问,霍治没有过分房的打算,她既然回府,住的院落便只会是将军府的主屋,至于那个似是而非的要求,无论提没提,他都会回到安澜院,去往她身边。
就在他思考元宥音的用意时,勉强跟上他的砚冬欲言又止,在离安澜院几步之差时,终于说道:“夫人让云岫准备水盆和皂角。”
“她要什么都由她,无需过问我。”霍治轻描淡写地应道。
砚冬皱紧眉头,表情费解,续上了后半句:“还有剃刀……”
此话一出,两人皆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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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安澜院中,元宥音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寝衣,正惬意地斜靠在床榻上,边由这位名唤云岫的婢女按腿,边听她絮叨。
“夫人等会儿下手可要轻些,干这活讲究的是个巧劲,不过夫人不用太过担心,将军皮糙肉厚,要是真见了红,奴婢也备好了金疮药,到时唤我便是。”
年纪与百喜相仿的丫鬟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神情灵动,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性子。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元宥音算是看出来了,云岫就是个饶舌的姑娘,与她搭话,便大可以讲上整宿,偏偏听她说话总能讨到趣味,让元宥音可喜欢她。
不过她感到奇怪。
以霍治那样的性格,居然会允许这么吵闹的丫鬟在身边。
她想得没错。
霍治身边的下人个个精明能干,寡言少语,还多是男仆,这位云岫姑娘是去岁为迎她过门,府上的李管事特意招来的新婢。
当他走进里屋时,听到主仆两人有来有往的笑语,忽觉年迈的李管事周全稳妥,又办对了一件差事。
那道婉转的笑声瞧见他时止住,慵懒的佳人换回了他认识的衿傲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