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岸嘞（第3页）

船上挂起的几盏红灯笼在风中舞动，船夫站在船上将木板搭在岸边，好奇地看着后湖剑拔弩张的场景。

几名小吏晃悠着将蜷缩成虾米的粟满楼抬上船。

“既然开湖，我便派个小长随一同去吧。”祝千秋在众人面前微微笑着，手掌在郎瑛背后轻轻一推，郎瑛顺势登船。

郎瑛垂着脑袋钻入船舱，在离粟满楼不远处的角落站着，一道阴影拢着她，抬头瞧竟是赵世衡。

赵世衡负手于背后，看似居高临下的俯视，实则是字字担忧的叮嘱：“你出湖后，千万不要同小吏们去应天府医所，趁着他们不注意溜至鸡鸣寺躲避一日，一日后你阿兄的案情自会昭雪。记住，偷走时，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鸡鸣寺……

郎瑛狠狠点头：“记住了。”

船体在水面上摇摆，划至湖心时，晃动的幅度令人胆寒，似乎要随时倾覆。

粟满楼无声息地躺在担架上，勉强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道：“怀序，我不会要和你死在一处吧。”

郎瑛紧紧捂住欲呕吐的嘴巴：“为什么要咒我。”

船夫在风中看着天，咧开嘴笑着唱起了歌谣：“东南风起打斜来，好朵鲜花叶上开……[1]”

咚地一声，船剧烈地左右晃动。

船夫在船外喊道：“靠岸嘞~”

四名小吏抬着粟满楼出船，郎瑛亦步亦趋地跟在几人身后。

岸上站着几名小吏和官兵，见状接过粟满楼，抬至一辆宽蓬马车上。

一名小吏伸手向着马车示意，笑意谄媚：“请上吧。”

风卷着她的袍角猎猎作响，郎瑛拿腔拿调，厉声道：“右监丞派我来盯着你们，你们好生照顾好这名监生要紧。”

小吏吃瘪，收回笑意，脚步用力地钻进马车里去。

郎瑛坐在马车后，双腿悬在外口，看着后湖的水光渐渐退去，检阅堂黑漆漆的洞口逐渐变成小点，驶在太平堤上往三法司瞧，乱葬岗上方鸟类盘旋，不知又在啄食谁的骸骨。

一入一出，她已在后湖待了一个半月。

万没料到，竟也有全身而退的今天。

一块石头硌在了车轮处，马车腾空弹了下，车厢内几人惊呼。

某一小吏看着车厢口空洞洞，将脑袋伸出去左右旋了旋，风沙卷起迷了他眼，说道：“人竟颠掉了！”

前方几道霹雳作响，马蹄声此次彼伏，闪电一闪，照出远处的一列骏马，马上坐着高大黑影，无人说话，只有马蹄高举又落下。

再一道闪电亮起，他们已如鬼魅立在马车前，车辕上的马被这股压力吓得原地打响鼻、蹄子乱踩。

影子们静静地看着马车，沉默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搜，立刻原地格杀。”

两个影子翻身下马，落地时，响起了利刃出鞘的嗡鸣。

闪电亮起的瞬间，马车夫看那两柄刀锋映出执刃者豺狼般的眼眸，心惊不已：“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