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岸嘞(第2页)
不远处,突然传来兵士们此起彼伏的声响。
陶文谦下意识转向黄册库南库方向,却发现裴停云早跨步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可惜畜生就是畜生,谁给它点吃的,便任谁利用。”话毕,裴停云伪装的一丝笑意彻底冷却。
陶文谦脸上血色褪去,嘴巴张张合合说不成完整的一句话:“是你……传的……都是你……”
“南库已有人自投罗网,勿要做无谓的挣扎,早说还能少些责罚。”裴停云向徐彩和示意,徐彩和令兵士松开陶文谦,示意兵士退后。
陶文谦看着面色稍缓的粟满楼,双膝跪地,眼眸阖上又再睁开,眼神有些神采:“我与段主事受赵王指使毒杀监生郎初、烧毁南库黄册,借此掩盖顺天府黄册舞弊真相。”
雷声隐隐又起,在头顶轰隆作响,似有万人在后湖上空踩踏奔走。
“押走!”徐彩和一声令下,兵士前来将陶文谦带走。
陶文谦在离开之时,对郎瑛低声道:“抱歉,郎瞻……抱歉……”
郎瑛仰头深吸一口气,真相已浮现,她却未觉得轻松,搭上顺天府万户黎庶的税收,只为填满一己私欲,又为掩盖真相,竟又搭上数条性命。
前方,一袭绯色快步走来,似在隐忍,最终忍不住小跑前来,目光扫下郎瑛确认无事后,蹲下查看粟满楼。
“怎么样了!”赵世衡手掌贴上粟满楼的额头,声音拔高,尾音微颤。
医士回复道:“虽已控制住,但仍有性命之忧。”
赵世衡拍上粟满楼的脸:“能听到吗?”
粟满楼勉强睁开眼,接着又闭上。
“担架抬来。”赵世衡高声道,“马上开湖,送监生粟满楼出湖医治。”
在赵世衡身后快步走来的主事、御史们以及祝千秋听之皆惊讶。
季逢春道:“监生死也不得出湖,这是违禁。”
赵世衡斩钉截铁道:“后湖已不能再死一人。徐大人,请拿出钥匙,出湖。”
季逢春的八字眉高高吊起,压下徐彩和欲掏出的钥匙:“自洪武起,后湖铁律不得破。何况监生未至死,医士或许还能将他医治好,何须开湖送出。开了这口子,以后还怎么管理?”
赵世衡眉眼肃穆,字字如山般地压向季逢春:“没有死的规矩,只有死的人。”
祝千秋看了眼裴停云,便悄然走至郎瑛身后,扽了扽她的衣袖,低声道:“说几句话。”
二人走至一丛灌木处,祝千秋贴在她耳边说:“赵侍郎让我帮你出湖,待会儿你便将长随的衣衫外穿,跟着监生一起出。”
郎瑛诧异地看着祝千秋。
祝千秋了然般地点头:“我再木头,离你这么近,也总该知道你在后湖反复折腾是为了什么。我也愿助你出湖上船,一路顺风好走,得偿所愿。”
再出灌丛时,郎瑛仿着祝千秋长随时的样子,将脑袋深深垂着。
赵世衡以一己之力,说服了季逢春等人,开湖放人。
头顶的惊雷声渐渐大了,连带着风也突然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