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湖去(第4页)
但是过了几息,又是铺天盖地的吵闹。
郎瑛将纸张深藏,冲出院落,忐忑地问道:“哪里的声音?”
“走。”祝千秋立在院中,面色复杂,“听起来是祖洲方向。”
回到祖洲的一路,士兵不断往库房、仙擘洲的方向奔袭。
郎瑛低头弯腰走在祝千秋身后,抓了个小吏打听祖洲情况。
小吏说道:“一下子闹了两条人命!”
“怎么回事?”
小吏道:“仙擘洲失心疯的监生偷跑来祖洲库房,发狂似的将号舍人揪出来,在大庭广众下宣称先前的黄册舞弊案是受了号舍人下毒、挑拨的影响,错害了挚友,现在以血雪冤,他便一头撞死在了库房前。”
郎瑛深吸一口气,脚步有点紊乱,陈冠竟以死来翻案。
“还有条人命呢?”
小吏说:“是有个监生去茅房,不小心失足落入粪坑,溺死了。”
祝千秋有种不好的预感:“监生叫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
祝千秋拽着郎瑛,低声道:“事情明了前,你就跟在我身后。”
郎瑛对祝千秋道:“你带我回趟号舍,我取下衣服。”
靠近号舍,乌泱泱地监生被兵士从库房陆续赶往各自的号舍,宣称今日戒严,不得外出。
事情已经变化得不太对劲起来。
推开号舍的门,老监生独自站前书案前。
郎瑛与他皆是一愣。
老监生似乎是难为情,躺在自己的榻上,背对着她。
“老前辈身体已大好了?”郎瑛取了澜衫,见老监生不在意,便直接穿在外。
见老监生没有要追问她这副装扮的意思,郎瑛也不想过多解释,便要出门,没成想,王蕴章、粟满楼等人与她迎面撞上。
裴停云原本凝重的脸,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似乎如释重负。
王蕴章嘴一瘪,喊了声怀序兄,便用力将她抱住大哭:“都说有监生掉粪坑死了,我们寻你不见,以为是你遭遇不测!”
粟满楼抖了抖肩膀,鼻翼轻扇:“是什么香味?”
老监生起身道:“从医所带了鲜鱼汤来,若不是你们半夜送我去,还不知道我这老身子骨能不能挺到现在。”
粟满楼在陶文谦的书案上果然看到了被罩住的砂锅,他轻轻将砂锅盖取下,鱼香味扑鼻。
陶文谦招呼号舍人将茶盏取来充作汤碗,一人分一杯羹。
“为庆贺怀序平安无事,第一杯便算是为她庆贺吧。”陶文谦对着粟满楼说道。
粟满楼捧着砂锅走至郎瑛面前道:“这合该分你,可在我手里,还是我先喝吧。”
说罢,粟满楼抱着砂锅跑出号舍外,王蕴章、金桂嚷着让他留两口。
老监生陶文谦也追了出去。
过一会儿,号舍外响起了砂锅破碎的声音。
接着是王蕴章的哭喊声:“快来救人!有人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