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湖去（第3页）

“要多晚？”郎瑛焦急问道。

“后湖今日的巡查，我还没有一一瞧过。你很急吗？我这边最快也得你驳册后吧。”

郎瑛摇头：“能不能再快些，我可以假借腹泻，提前出库。”

祝千秋略略沉默后，应允道：“可以，我在库房外的柳树下等你。”

*

到了下午，天气阴沉得更加厉害，云层里像被染了墨汁，一团团地聚集着，最外围的云层极快地滚动。

库房内一片昏暗，段绮正看着库房中的众人，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对众人吩咐道：“天光晦暗，既然未收到停止驳册回号舍的命令，大家就先停一停，以防出讹错。”

众人一阵欢呼。

郎瑛看着库房外的依依杨柳，向段绮正请示去茅房后，急匆匆向外跑去。

祝千秋站在树下，眼神示意小长随跟着郎瑛一道去茅房。

再出来时，郎瑛已低着头穿着小长随的衣衫。

祝千秋边走，边用余光打量，笑道：“若我的小长随真是你这模样就好了，在宫中各处必定吃香。”

郎瑛无心玩笑，闷着头走。

祝千秋看着即将走近的陈医士院落，对郎瑛宽慰道：“八九岁小孩的玩笑话，不必当真，等她大了或许还嫌你不够少年英姿。”

推开院落的竹门，里头空无一人，只听得捣药杵密密砸落的声响。

“小药童在吗——”祝千秋在院中呼唤道。

不一会儿，一声稚嫩的声音回应：“谁啊？”

捣药杵的声音逐渐清晰，小药童吸着鼻子捧着药臼走来，看到郎瑛眼睛一亮：“妹夫你来了？”

郎瑛被这句话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祝千秋瞧她的脸色怪异，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药童对祝千秋做鬼脸：“有什么好笑的，我们是正经的连襟关系。”

祝千秋瞧着郎瑛欲言又止，便自觉站在廊下，背对着他们，嘴唇微微提起：“你们好好聊，我可不是多听一句你们的悄悄话。”

“妹夫，你怎么穿着内监的衣裳？”小药童好奇地看着郎瑛。

郎瑛急急牵着小药童进屋：“有要事要讲。”

小药童将药臼放在桌上，努力坐上高大的长条凳，伸手致意：“妹夫请讲。”

郎瑛看向陈冠房间的方向，说道：“我是来和你谈与你妹妹的婚事，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不方便吧？”

小药童肉嘟嘟的脸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瞧了瞧：“陈大哥人可好了，绝对守口如瓶，你放心。”

“毕竟关系到女儿家的名声，必须得慎重。”郎瑛假意起身，“既然你这个大舅哥对自家妹子如此怠慢，那我便走了。”

“别别别……”小药童跳下凳子，忙往陈冠屋子方向跑去，“我这就请他出来，这样总成了吧？”

小药童敲着房门，无人回应：“是睡着了吗？”

他继续敲着，依旧一片死寂。

郎瑛发觉不对劲，立刻将门撞开，房内干净整洁，像是无人居住的模样。

小药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嘴里嘀咕着在院子里的其他地方寻找。

郎瑛在陈冠房中查看，在一摞监生澜衫上，放了一叠纸，她打开后，怔在原地。

忽然外面一阵喧闹，人声高低交错，声量逐渐拔高，响破天际的啊声后，所有的喧闹诡异地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