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湖去（第2页）

“不要查了！”赵世衡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也长出青色的胡茬。

“不明不白地入后湖，又不明不白地逃出去，这绝非我所愿。”郎瑛毫不迟疑地说，“我不！”

赵世衡靠在案边，闭上眼，深深地叹气。

他看起来很累。

郎瑛走上前，想了想，握住他的手：“你相信我，我可以查清楚的。”

“查清楚了，然后呢？带着真相去死？”赵世衡轻轻拍着她的头，“我帮你的前提是，你得好好活着。”

郎瑛敏锐地感觉道今晚有异常：“你要怎么送我出去？花名册中有我，点卯人不至，会出事的。”

赵世衡将一只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能引起腹痛的药，不要担心，剂量不高，不会致命。傍晚入膳房前吃一颗，约莫饭后起效。随后便开湖，送你出后湖。”

郎瑛并不接过：“后湖监生非死不得出，怎么开湖送我出去？”

“你忘了，后湖一应事务由我统筹，我若是硬来，也不是不行。”

郎瑛拧眉看着赵世衡：“今天是不是还会发生其他事情？”

赵世衡笑着，笑容却有些勉强，强硬地将药瓶塞进她的手中：“有好事。你不在这里给我添麻烦，就是后湖发生的最大的好事。”

郎瑛低头隐忍，没忍住质问：“这个时候，你还要对我隐瞒，要是在真相和苟活之间选择，我宁愿以一死换真相。”

“你不告诉我——”郎瑛猛退三步，拔开药瓶瓶塞，将瓶口对准嘴巴，“这剂量虽低，但是吞下这一瓶，也会死吧？”

赵世衡慌了神，呼吸紊乱地说道：“住手！”

眼见药丸要滚入郎瑛的喉咙，赵世衡认命地将库房油脂线索告诉她。

大雨将至，若是销毁黄册，今晚必定动手。

再拖延一日，罪行已成定局。

火光燃起，锦衣卫抓捕，三法司亦不会坐视不理，待到那时，人证物证搜罗，再想跑已回天乏术。

郎瑛听后却笑了：“大哥哥请放心，我会走的。”

走？

那也得拿到证据、真相后再走。

*

中午回了号舍，郎瑛见老监生陶文谦仍未回寝，便问着王蕴章：“老前辈病得很重吗？”

王蕴章又在墙角捣鼓他的蘑菇，似乎这次是无毒蘑菇：“上了年纪，得了病很心酸的，就让老前辈好好歇息两日吧。更何况，医所还会每日供应一条鲜鱼，清补一下身子也好。”

郎瑛很想再去一趟医所，若按照赵世衡所说要在今晚出后湖，那她定要在这段时间内拿到证据。

整个中午，她站在号舍前张望，果然，那道绿色的身影逐渐清晰了。

“千秋兄！”

祝千秋稀奇似地看她：“你在等我？”

郎瑛将他拽至一旁：“你再带我去趟仙擘洲，我想去看看老前辈。”

“是那个老监生？”

“对对对。”郎瑛随口扯谎，“他似乎病得不轻，我有点担心。”

祝千秋毫不留情戳穿她，低声道：“真的是去见他的吗？”

郎瑛支吾道：“其实是去见……小药童，他上次说要将他的妹妹许给我，他的妹妹才八九岁，那么小的孩子，哪有老牛吃嫩草的道理。”

祝千秋忍俊不禁，笑得停不下来：“听说过你桃花开得厉害，只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女娃也对你心有所属。罢了罢了，稍晚间，我带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