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了（第2页）

那个小东西在地上不停地滚动，试图起身，双翅在胡乱地拍打。

郎瑛捏紧它的嘴巴，回身，跳入屋内。

“原来是个八哥。”郎瑛将它拎在手中，油亮的黑羽上沾染了血迹和灰尘，金色的瞳孔渐渐暗淡。

“朱高燧……顺天府黄册……阿兄鸡鸣寺……陈冠用刑……”八哥的嘴里机械地复述着刚才二人谈话的关键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她将八哥在裴停云面前轻轻摇了摇：“就是这个小东西，在后湖装神弄鬼，夜晚鬼敲门的吧？！”

裴停云愣了一瞬回神，面色平静道：“是它。”

她提起这只八哥，翻来覆去地瞧，毛发油润光滑、脚爪有力，脚面上系了条红线。

这条红线恐怕是饲养它的人用来区别于其他八哥。

“你是故意的。”郎瑛斩钉截铁，“你在帮我。”

“刚才说的那番话，传入其他人耳中，你以为我能逃脱得了吗？”裴停云一把将茶盏里的茶水倒入香炉，又急切地拿出倭扇，将熏香挥至窗外。

他似乎不喜欢这股味道。

郎瑛凑上前细嗅：“和你平日用香略有不同，带了丝丝苦味。”

“是腥味。”裴停云道，“宋人招仙鹤用降真香，我在原先的降真香中掺了点后湖的鱼腥。这只鸟昼伏夜出，本就被人为困住了行动。可畜生到底是畜生，哪里分得清敌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它的存在？”

裴停云下巴向着香炉微抬示意：“时间到了。”他接着将八哥扔在床榻下。

“放在这里？”郎瑛一愣。

“有用。”

外面传来一阵猿猴的嚎叫，相互应和、相互吸引。

听起来有三只。

“喔吼吼吼~”

“喔喔喔喔~”

“哇咔咔咔~”

郎瑛抬头叹气，白眼微翻，心中腹诽：“博士怎么就不押着他们待到天明呢！”

三人宛如被撕去封印的孙行者，跳跃着、欢笑着、纵情着牵着手转着圈，挤入了号舍。

“吔？怀序兄，你俩还没睡啊？”王蕴章喜气洋洋地将自己摔进床榻。

郎瑛双手捏拳，忍住对着三人连环出招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们怎么现在回来了？”

金桂睁着小眼睛，左边歪歪脑袋，右边歪歪脑袋，盯着郎瑛看。

粟满楼挺着肚子，嘴角疯狂上扬：“让他们知道我们晚上做了什么，他们得气得把我们赶出去。”

郎瑛面无表情地盯着脸上写着“问我啊问我啊”的三人，倒头便要睡：“睡了。”

王蕴章上前拉住欲睡的郎瑛：“你们俩不问问，我们晚上做了什么吗？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