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江边伏击(第1页)
公豹子的皮晾在仓房里,跟母豹子皮并排挂着。林秀花每天都要去看一遍,摸摸这张,摸摸那张,嘴里念叨着:“一对,齐了。”冷小军也跟着去看,仰着脑袋比划了半天,说公的比母的大这么多,两只手比了个一尺多的距离。大灰二灰也想进去,被胡安娜拦在门口,两个小东西挠门挠了半天,没人理它们,只好去找小黑玩。小黑现在比它们大好几圈,一巴掌就能把它们拍个跟头,但它不拍,趴在地上由着它们在身上爬。腊月二十八这天,巴特尔骑马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头跟着两个草原屯的牧民,骑的马浑身是汗,像是跑了远路。“志军,出事了。”巴特尔翻身下马,脸上的表情比上回发现公豹子还严肃,“江边那边发现狼群了。很大一群,从北边过来的,在江边的草场上转了好几天了。咬死了好几头牛,还伤了人。”“多少人?”冷志军问。“十几只,可能还不止。我们屯的人看见过,灰压压一片,少说有二十只。”冷志军心里头一沉。二十只狼的狼群,他没见过,但听爹说过。爹说早年老黑山里有大狼群,几十只一群,冬天没东西吃就下山,咬牛咬马咬人,祸害得厉害。后来被人打散了,好多年没见过。这回又来了。冷潜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脸色也变了。“二十只的狼群,不好对付。狼这东西精,打一只两只容易,打一群难。”“咋办?”冷志军问。冷潜没说话,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两口,慢慢吐出来:“打。不打不行,它祸害牲口,迟早祸害到人头上。但不能硬打,得用围猎的法子。”“咋围?”“江边那地方,一面是江,三面是草甸子。狼群在草甸子上,人从三面围上去,把它们往江边赶。赶到江边,它们没处跑了,就好打了。”巴特尔点头:“我们蒙古人打狼也是这个法子。马群围,人开枪,狼跑不了。”“啥时候去?”冷志军问。“明天。今天准备,明天一早走。”冷潜转身进屋,把老洋炮从墙上摘下来,开始擦。他擦得很仔细,比上回还仔细。枪管擦了又擦,枪机上了油,火药和铅弹翻出来检查了好几遍。他又把那把猎刀磨了磨,虽然已经很锋利了,但他还是磨了好一会儿。冷志军把那把短刀从腰上解下来,也磨了磨。上回打公豹子的时候,这把刀没派上用场,但他知道,打狼群的时候,刀比枪管用。狼冲到跟前的时候,来不及开枪,只能用刀。阿力克来了,骑着马,牵着两头驯鹿,后头跟着黑子和三条鄂伦春猎狗。这回他没带帐篷和干粮,带的是皮绳、铁夹子和几捆狼夹子。狼夹子比普通铁夹子大一圈,专门对付狼的。呼延铁柱也来了,背着大弓,腰里挂着箭壶。他多带了一壶箭,三十支,箭头都淬过火,能射穿狼皮。巴特尔回去准备了。他带了五个徒弟,每人骑一匹马,带一套马杆和牛皮绳。加上他自己,一共六匹马。六匹马对付二十只狼,不一定够,但比没有强。夜里,几个人聚在冷志军家商量对策。冷潜把江边草甸子的地图画出来,标出狼群出没的位置。“从北边来的,在江边转了好几天了。”巴特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昨天在这儿,今天可能往南走了。咱们明天从南边上去,把它们往北赶,赶到江边。”“江边有冰,狼能上冰不?”冷志军问。“能。但冰上滑,狼跑不快。人在冰上也不方便,得穿防滑的鞋。”“那就穿防滑的。把毡袜套在鞋外头,能防滑。”“狗带不带?”阿力克问。“带。狗能追狼,能堵狼,还能报信。但狗不能多,多了乱。带黑子一条就够了。黑子经验足,知道咋对付狼。”“枪呢?咋打?”“三面围上去,把狼群赶到江边。到了江边,狼没处跑了,就开枪打。先打头狼,头狼一倒,狼群就乱了。再打母狼,母狼一倒,小狼就散了。剩下的就好打了。”商量到半夜,几个人才散了。冷志军送他们到门口,外头的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雪地一片银白。“志军,明天小心点。”呼延铁柱骑在马上,回头说。“你也小心。”“嗯。”马蹄声在雪地里渐渐远了。冷志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江边方向。黑乎乎的,看不见,但他知道狼群在那儿,二十多只,灰压压一片。回到屋里,胡安娜还没睡,坐在炕上纳鞋底。大灰二灰趴在她旁边,睡得很香。小黑趴在点点肚皮底下,也睡着了。“明天又要进山?”胡安娜低着头问。“嗯。打狼。”“打狼……狼多不?”“多。二十多只。”胡安娜的手停了一下,针扎在鞋底上,半天没拔出来。“二十多只……危险不?”“危险。但没事,有爹在,有阿力克在,有呼延大哥和巴特尔大哥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胡安娜没再说什么,低着头继续纳鞋底。针脚比上回还密,一针一针的。冷志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的事,想着那群狼。他见过狼,单只的,两三只的,但没见过二十多只的狼群。爹说狼群厉害,头狼聪明,母狼凶狠,小狼跑得快。人跟狼群干,不能硬拼,得用脑子。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腰上的短刀。刀很沉,硌得他腰疼,但他没摘下来。第二天天没亮,冷志军就起来了。胡安娜比他起得还早,灶房里已经冒着热气。她烙了一摞饼子,煮了一锅茶叶蛋,又切了一盘咸肉,用油纸包好,装进篓子里。“够了够了,就去一天,带这么多干啥?”“多带点没错。万一耽搁了呢?”冷志军不说话了,帮她把东西装好。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阿力克走在前面,黑子跟在他脚边。驯鹿驮着皮绳和狼夹子,走得慢腾腾的。巴特尔和他五个徒弟骑着马,每人带一套马杆。呼延铁柱骑着青马,背着大弓。冷潜骑着马,背着老洋炮。冷志军和点点走在队伍中间。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江边草甸子。草甸子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被雪盖着,白茫茫的。江在草甸子北边,冻实了,冰面上盖着雪,看不出来是江。巴特尔指着草甸子北边:“狼群就在那边。昨天有人看见过,灰压压一片,在雪地上趴着。”冷潜看了看地形。草甸子南边是山,东边和西边也是山,北边是江。三面是山,一面是江,正好围猎。“巴特尔,你带人从东边绕过去。阿力克,你带狗从西边绕过去。我和志军从南边上去。三面围,把它们往北赶。赶到江边,就开枪打。”几个人分头行动。巴特尔带着五个徒弟骑马往东边去了,阿力克带着黑子往西边去了。冷潜和冷志军从南边慢慢地往北走。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冷志军看见了狼群。在草甸子北边,靠近江边的地方,灰压压一片,趴着躺着,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毛,有的在雪地上打滚。数了数,大大小小二十多只。领头的那只最大,灰白色的毛,趴在那里比别的狼高出一截,耳朵竖着,不时抬起头往四周看。“头狼。”冷潜小声说,“先打它。”冷志军端起步枪,瞄准了头狼。头狼离他大概两百步远,在雪地上趴着,侧面对着他。他瞄了瞄,觉得太远,没把握。“再近点。”他小声说。两个人猫着腰,借着雪地上的灌木丛掩护,慢慢地往前摸。往前摸了几十步,离狼群只有一百多步了。头狼抬起头,往这边看了看,耳朵竖得直直的。“它发现咱们了。”冷潜小声说,“打!”冷志军扣动扳机——“砰”——枪声在草甸子上炸开,震得雪地上的雪簌簌地跳。头狼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它没倒下,站起来,往北边跑。狼群炸了窝,跟着头狼往北边跑。“追!”冷潜喊。两个人站起来,往北边追。东边传来马蹄声,巴特尔带着徒弟从东边包过来了。西边传来狗叫声,阿力克带着黑子从西边包过来了。三面围,把狼群往北边赶。狼群跑得很快,但雪深,跑不快。头狼受了伤,跑得更慢。它跑在最后头,嘴里喷着白气,血从胸口滴在雪地上,一串红点。跑到江边,狼群停住了。江面上是冰,冰上盖着雪,看不清哪是冰哪是雪。狼群在江边转圈,不敢上冰。“开枪!”冷潜喊。冷志军举枪瞄准头狼。头狼离他不到五十步,侧面对着他,喘着粗气。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砰——”头狼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狼群乱了。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江面上跑。往江面上跑的几只,蹄子踩在冰上,打滑,跑不快。巴特尔骑马追上去,套马杆一甩,套住一只,马一使劲,狼被拖出去老远。呼延铁柱一箭射出去,射中一只,狼在冰上打了个滚,不动了。冷志军装好子弹,又开了一枪,打中一只。黑子追上去,咬住一只的后腿,狼回过头咬黑子,阿力克一箭射过去,射中狼的脖子。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多只狼,打死了十五只,跑了几只。雪地上躺着灰压压一片,血把雪染红了。“好!”巴特尔骑马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打得好!十五只,够本了!”冷潜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狼。头狼最大,灰白色的毛,嘴边长着白胡子,是头老狼。还有几只母狼,几只半大的小狼。“皮子能卖钱,狼牙能辟邪,狼肉喂狗。”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收拾收拾,回家。”大家把狼一只一只地堆在一起。十五只,大大小小,堆了一堆。阿力克把皮剥下来,狼牙拔下来,狼肉剁成块,装在驯鹿背上的筐子里。冷志军把那只头狼的皮剥下来,翻过来看了看。毛又密又厚,灰白色的,摸着很软。他把狼牙拔下来,用红绳穿好,挂在脖子上。,!“回去给冷小军。”他想。往回走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驯鹿驮着狼皮和狼肉,走得慢腾腾的。冷志军走在后头,看着那一堆狼皮,心里头又后怕又高兴。后怕的是刚才狼群冲过来的时候,要是头狼没被打死,狼群不乱,人跟狼群干起来,不知道谁输谁赢。高兴的是打着了,十五只狼,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多狼。回到冷家屯,天已经黑透了。胡安娜站在院门口等着,手里举着油灯。看见冷志军脖子上的狼牙,问:“打着多少?”“十五只。”“这么多!”胡安娜吓了一跳。“头狼最大,皮子好,狼牙给冷小军戴。”冷小军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冷志军脖子上的狼牙,眼睛瞪得溜圆:“爸,这是啥?”“狼牙。给你戴的,辟邪。”冷小军接过狼牙,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大灰二灰也凑过来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跑回去了。晚上,一家人围在炕上看狼皮。十五张狼皮,大大小小,堆了半炕。头狼的皮最大,灰白色的毛,又密又厚。“这张皮子,给爹做皮褥子。”冷志军说,“铺在炕上,暖和。”冷潜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夜深了,一家人坐在炕上。外头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沙的。大灰二灰趴在狼皮上,不肯下来,翻来覆去地打滚。“这两个小东西,啥皮子都:()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