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第1页)
奥罗拉站在宿舍镜子前,仔细将塞西利娅助教赠予的手镯戴在左手腕。宝石触感温润,却隐隐传来一丝细微的脉动,像一个活物。她想起昨夜莎伦的眼神,想起塞西莉娅助教那双金色的眼睛,它们都在无声地警告:小心。
“今天要采集银叶草和月光苔。”玛丽一边往背包里塞羊皮纸和羽毛笔,一边念叨着教授的要求,“每组至少二十株完整的样本,还要记录生长环境的魔力浓度……奥罗拉,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
“没睡好。”奥罗拉简短地回答,将采集用的银质小刀插进腰带皮鞘。刀柄上刻着亚伦学院的徽记,是第一次上课时统一配发的工具,但此刻握在手里,却有种异样的沉重。
此时,楼下传来尖锐的哨声。
“该集合了。”
女孩们匆匆下楼,在宿舍楼前的石坪上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温德尔教授站在最前方,灰白的长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不过在奥罗拉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米丝蒂教授今日突然有事不能前来,暂时由我代理。”温德尔顿了顿,接着道,“后山药草园位于学院东北侧山麓,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温德尔的声音平稳有力,“三人一组,不得擅自离队。采集区域已用警戒符文标记,超出范围将触发警报。现在开始分组——”
名单被大声念出,奥罗拉下意识屏住呼吸。
“……奥罗拉·希尔、莎伦·西格尔、薇薇安·格林,第三组。”
果然。奥罗拉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莎伦投来的目光,黑发少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冷静如湖。而薇薇安……这个奇怪的转学生,正从队伍另一侧小跑过来,栗色头发在晨光中跳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微笑。
“太好了,我们一组!”薇薇安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她自然而然地挽住奥罗拉的手臂,这个动作让宁静手镯骤然发烫。
奥罗拉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嗯,请多关照。”
莎伦无声地站到奥罗拉另一侧,隔开了薇薇安进一步的靠近。“我们该去领采集篮了。”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人走向物资发放处。路上,薇薇安一直在轻声细语:“我听说后山有一处泉眼,周围的月光苔长得特别好,银叶草也特别肥厚……奥罗拉,待会儿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要看教授划定的采集范围。”莎伦抢在奥罗拉之前回答,“私自离开警戒区会被扣分的。”
“啊,也是……”薇薇安吐了吐舌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奥罗拉注意到,在她转头的瞬间,那双浅褐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发放处前已经排起小队。大祭司正站在木桌后,将一个个藤编采集篮递给学生。她今天换了一件方便行动的深绿色束腰外袍,黑色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干练的年轻助教。
轮到奥罗拉这组时,大祭司抬起眼,金色眸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她将篮子递过来,指尖“无意”般擦过奥罗拉的手背。
“第三组,”大祭司的声音清亮,却只有奥罗拉能听出其中暗藏的深意,“采集区域是C区,地图已经放在篮子里。记住,C区东南角有一片沼泽湿地,那里的植物样本虽然品质好,但地面不稳定,最好不要靠近。”
她说着,手指在篮底轻轻一按。奥罗拉感到有什么微小坚硬的东西被塞进了篮子衬布的夹层。
“谢谢助教。”莎伦接过篮子,礼貌地点头。薇薇安也甜甜地道谢,但奥罗拉看见,在她低头的刹那,颈间那枚泪滴形紫水晶吊坠闪过一缕暗芒。
队伍开始向学院后门移动。温德尔教授走在最前面,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观察水晶的木杖,杖身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敲击石板。塞西莉娅助教和另外两位助教分散在队伍中段和末尾,看似随意,实则将整个队伍保护在可随时反应的范围内。
穿过学院后门,景象骤然改变。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石板路被崎岖的山道取代,高大的乔木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清苦药草混合的气息。魔力浓度明显升高,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刺痛感。
“C区在东北方向,大概要走二十分钟。”莎伦展开地图,手指沿着标记的路线滑动。她的指尖在某个位置顿了顿——那里用极淡的红点标注着什么,旁边是塞西莉娅助教纤细的字迹:备用监视点。
奥罗拉凑近去看,薇薇安也自然而然贴过来。三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奥罗拉能闻到薇薇安身上淡淡的、类似檀香又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宁静手镯的发热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