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第1页)
仿佛被“上吊”两个字唤回了意识,许兴终于发出一声憋闷且嘶哑的哭嚎,“遥遥!”
遥遥死了。
许兴坐在出租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眼眶里甚至已经流不出眼泪。
攒了十多年的八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用来给遥遥处理后事,也用来给遥遥买一个最贵的骨灰盒,和一块均价比活人的房子还要贵上几分的墓地。
然而距离遥遥自杀已经过去了六天,马上就是遥遥的头七,许兴依旧只是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安安静静坐在出租屋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遥遥头七那天,许兴抱着她的骨灰盒坐在床上,做了一个混混沌沌的噩梦。
她终于记起来,遥遥满眼惶恐和她说自己可能怀孕时,她一时愤怒中说了些什么。
“你脏不脏!才多大就和男人混到一起?!你还有脸活着?!你不如去死!死了还能干净!”
在空无一物的黑夜里,许兴骤然睁开双眼,一双红到几乎滴血的眼里干燥得没有半点泪水,可表情却痛苦到仿佛在呕心。
那些话,一字一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全都是她想对自己说的,也是她一遍一遍在噩梦中惊醒后,将手伸向枕头下的剪刀时,真真切切在心里想到的。
如果不是遥遥,早在那个瓢泼的雨夜,她就已经死了。
可她偏偏将那些话,全部刺进了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女儿心中。
她明明知道,遥遥有多么爱她,又多么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而她却让遥遥去死……
遥遥下葬那天,秋风萧瑟,微微飘着小雨。
遥遥的几个工友趁着下工的闲暇来了一趟,看见一脸死灰头发花白的许兴也只是点点头,连招呼都没打。
很快就准备离开了。
许兴默默看着她们放下一篮水果市场打折贱卖的水果,刚刚离开墓碑不到三步就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往山下走。
“我就说,她就是自己蠢嘛!说什么都信!”
隐隐有声音顺着秋风和微斜的细雨传进许兴的耳朵。
当天晚上,其中一个准备去上夜工的工友在走到一条狭窄偏僻的小巷时,被一把剪刀捅住了肚子。
“你们和遥遥之间发生过什么?!告诉我!”许兴双眼血红,一头花白的发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粘在脸上,仿佛从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
尖锐的触感隔着衣服也能感受清楚,工友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当即便吓得哆哆嗦嗦,把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
“不是我的错,是小雨看遥遥总被客人点名,要她上菜还要她陪酒,每次都给她不少小费……小雨嫉妒遥遥,就想和她开个玩笑……”
“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那天小雨趁着遥遥喝多了,就让我们把她驾到饭店一间仓房,脱了她的衣服……等她醒过来,小雨就骗她说她被客人欺负了……”
“遥遥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小雨也觉得没意思,就扔下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