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第1页)
喜烛看起来只点了一两次,依旧整洁干净,和这间屋子里一切破烂的物件都不搭配。
中年妇人的骂声终于停了下来,她有些感怀地摸了摸喜烛表面雕着的盘龙翔凤,接着掏出一根平日里抽卷烟用的火柴,点燃了那根尘封许久的喜烛。
在动荡且微弱的火光里,中年妇人又在床底摸出一把剪刀,剪刀刀刃在烛火上烫到微微泛红。
“拿着,自己把孩子的脐带剪断。”中年妇人将剪刀递给许兴,表情冷淡。
许兴愣住了,失血后的微微眩晕依旧缠绕着她,她一时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看什么?!我让你把脐带剪断!听不懂话么!”中年妇人的眉毛又竖了起来,嘴里继续开始骂骂咧咧。
许兴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把剪刀,又亲手将孩子与她之间连接的那根脐带剪断。
“谢谢你……”喜烛一滴一滴地淌下烛泪,许兴眼角也有泪水一滴一滴滑落。
中年妇人沉默着收回剪刀,一言不发地把喜烛重新包回那个红布包,没再说一句话。
只是之后的几个月,许兴每天收工回来时都能在自己单薄的床板上看到一小碗不知从哪里要来的羊奶。
当那一小碗羊奶不再出现在许兴的床上时,那位惯常爱骂人爱抽烟的中年妇人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床还算干净的被褥,铺在许兴的床上,被褥边缘沾了点洗不干净的血迹。
许兴沉默地摸了摸褥子,从下面找到一把用了很久的剪刀。
也是在那个时候,许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闻到对方抽烟时熏出的烟味了。
时间转瞬而逝,三年过去,许兴终于带着已经长大了些的孩子搬离了那个十几人挤在一起的地下室小房间。
只起了个乳名叫做遥遥的小女孩身上穿着许兴在地摊上买来的小裙子,裸露出来的手臂上青青紫紫,到处是掐痕。
许兴上工的地方不能带孩子,她只能把小小的、甚至还不会开口说话的婴儿留在那个地下室。
回来时,孩子身上总会多出各种痕迹——挠痕、掐痕甚至是烟疤烫伤、汩汩流血的刀口……
许兴在那间不到十平的地下室闹过无数次,甚至拿着剪刀将刀刃对准了每一个人。
可也只能换来十几天的安宁。
直到她省吃俭用凑够了租一间单人房的积蓄。
三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甚至很少有表情,往往被放在床上一呆就是一天,拉了尿了不会哭,甚至饿了病了也很少哭,与其说是个孩子,倒更像一个木偶。
许兴每天打三份工,几乎到了深夜才能回家,还要把已经睡着了的孩子叫起来,喂她吃饭,教她说话。
遥遥五岁时,终于能正常和人交流。
虽然依旧木讷,但却会在许兴累得几乎站不稳时给她一个小小的,却温暖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