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页)
罗辉走后没多久,天又开始下雨,程澈彼时正走在去薛阿婆家的小土路上,迎头浇了个透。
等到了院门口才发现大门紧闭,又想起了村里在摆宴席,人大约是还没回来。
她只好在院檐下躲雨。
没站一会儿,远远地看见有把大红伞走了过来。
程澈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伞很低,晃晃悠悠地飘过来,几乎垂在地面,伞边时不时带起地面迸溅的雨泥,红伞面上沾满脏兮兮的泥水,行进间淋漓不尽。
走近了程澈才发现,原来伞底下还站着个粉衣小团子,五六岁的样子。
小团子蹦蹦跳跳地举着一把比她还大的伞,走到门口仰着脑袋问她。
“漂亮姐姐,你是谁啊。”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又看见小团子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着举伞的老婆婆,正缓慢朝她们这边挪过来。
程澈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
院里大铁门年头久了,锈迹斑斑的,锁也是单独挂上的一把老式金属长柄锁。解完锁后要想开门,还得靠人抵着踹一脚才行。
一番周折进了门,她把拎来的东西递给薛阿婆。
“婆婆,这是郑叔给您带的东西。”
薛阿婆布满褶皱的脸上笑眯眯的,依旧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情。
“婆婆耳朵不好使,你说话得大声点。”小姑娘正坐凳子上嗦糖,两条小胖腿搭拉在木座底下晃晃悠悠的。
小姑娘说罢爬下凳子,先对着薛阿婆比划了半天,然后拉着她往里面走。
薛阿婆家里不是很大,两室一厨一卫,站在客厅里就能把全貌一览无余。小姑娘拉着她走进其中一间卧室。
这里看起来空着没人住,堆了些杂物,但意外的很干净。她伸手点了下桌面,并没灰尘,床铺也像是定期更换过的,透着些清新的皂角香气。
薛阿婆贴心地给她准备了点替换衣物,她换下湿衣服的时候小团子一直跟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像是对她很感兴趣。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不晚。”她摇晃着脑袋有点骄傲,“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程澈觉得她还挺有趣的:“那你妈妈呢,还没回来?”
她皱着一张小脸撇撇嘴,看样子是不太高兴了:“我也没见过我妈妈,婆婆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回来了。”
“但我觉得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哦。”小不晚思维跳脱,说完跑去柜子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那柜子对她来说有点高,她费劲巴拉地拖了把凳子踩着够下来。
是一本相册。
程澈看着不晚翻开那本陈旧相册,塑封膜下是一个样貌妩媚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含情带笑,眉眼间自成风韵。她穿着一套绸布长裙坐在观雀楼门前,手边牵了个男童。
薛阿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笑眯眯地看着她:“程小姐。”
程澈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慌之下失手推掉了相册,那相册倒头栽翻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她连忙说:“婆婆,您叫我程澈就好。”
薛阿婆弯腰往下探了点身子把册子捡起来,放回她手边,指向册子上那个美人,依旧是笑眯眯的:“程小姐。”
原来阿婆喊的是照片上的女人。
这种老式照片一般都会在背后记录背景。她翻过来,后面果然写着。
程青荆,庚辰年携子于观雀楼留影。
程小姐,程青荆。
是观雀楼的第一任老板吧。
其实她对观雀楼的了解不多,尽管简煜这个八卦爱好者给她讲过很多奇闻轶事,却唯独对观雀楼的情报获知寥寥。她只知道这个程小姐在很多年前那场大火里香消玉殒了。
薛阿婆回自己屋子里了,小团子要睡午觉,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等罗辉。
午后雨下得更大了,根本没有停的意思,罗辉也一直没来消息。程澈捧着那本相册发了一下午呆,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薛阿婆把饭都做好了,让小团子来喊她。
程澈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几个罗辉的未接电话和一条抱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