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页)
观雀楼依旧没有开业。
常年灯光通亮的戏台此刻昏暗沉寂,偌大的厅里空摆着满座桌凳。
今日天不晴,晦光透过木雕窗格打进来,落了满地的影。檐顶上月前新挂的红绸灯笼熄了光,门一开,缀着的流苏穗子迎风拂动,扑簌簌地散一地薄灰。
好像才一两日光景,观雀楼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萧索。
程澈进门的时候,望见郑效鸣坐在最角落的那桌,沏了壶茶对着戏台自酌。厅里偏黑,他随意点了根蜡烛,烛火幽微,将他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郑叔。”程澈穿过几张圆桌走到他跟前,却没直接入座。
郑效鸣随意一挥:“坐吧。”
程澈这才在对面坐下,郑效鸣重新换过一泡后,给她也倒了一杯。打眼看汤黄微碧,叶底匀整,入口时甘鲜无比,唇齿间都是香气。
是郑叔私人珍藏的蒙顶甘露,不常拿出来喝,此刻他却空对满厅朽木残椽一人独斟独饮。
郑效鸣先开了口:“简煜的事情我听说了,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看也许是冲着薛瑶来的,但简煜可能也发现了点什么。”程澈伸手拂了把眼前缭绕烛烟,问,“郑叔,简煜有给你留过什么线索吗?”
“没有。”郑效鸣面色如常,半晌目光放远盯着那空荡的戏台,缓缓说,“观雀楼多年规矩,每日必演一出《柜中缘》,到昨日算是断了。”
话毕,他又替程澈续了一杯茶:“我刚刚在外面看见沈站长的车了,他送你来的吗?”
“是罗辉罗警官,沈站长有事忙,过会我们要去薛村找薛瑶的家人了解情况。”
“去薛村?那就顺路替我给薛阿婆带点东西。”
程澈好像听简煜说起过,这位薛阿婆是观雀楼从前的员工,是跟着第一任老板干过的老人了。
郑叔当年收观雀楼时,将从前老人一并找了回来留用,但薛阿婆年纪大了,又身患旧疾,便没有进楼里。但郑叔还是会常年关照她,总送些吃食日用。
她答应下来。
两人对着空荡的戏台饮了会儿茶,都没再说话。
三杯茶过,她起身准备告辞。郑效鸣送她到楼外,罗辉的车正开到门口。
程澈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准备上车时,忽听得郑叔喊了她一声,但不真切。她回头去看,却只望见郑效鸣的背影正缓缓踱入楼中。
*
薛瑶家所在的薛村是观桥西边的一个小村落,也是当地为数不多的全汉村。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森工企业进驻观桥带来了部分企属工人,那时发展势头向好,而后九十年代大批外地人迁居而来,薛村便初具规模。但因为历史和地域原因,当地经济一直比较困难。前几年政府牵头大力发展旅游业后,薛村也算摘掉了贫困村的帽子,逐渐走向小康。
一般按照传统逢十做寿,但薛村旧俗“做九不做十”,今日他们来的时候巧,村中有老人做大寿正摆宴席。一路走来喜气洋洋,更衬得薛家门庭冷清。
罗辉把车停好,两个人刚进门,就看见薛母远远迎出来,一脸愁容惨淡。经过一番询问后,在一旁跟听的程澈也不得不对着罗辉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
情况和目前已知的差不多。
薛瑶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且平时联系的就少,因此她出事的消息薛母还是通过警方才知道的。
这样看来并没什么新线索。罗辉还在和薛母交谈,程澈起身在屋子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