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第5页)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药在热。”他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
黑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长袍的衣摆拖在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道影子很淡。
但我知道它存在。
就像他说的“我保证”一样。
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里。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他正在灶台前,把药从砂锅里倒进碗里。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情。
我靠着门框,看着他。
“冥肆。”
他侧了一下头。
“你以后——”我顿了一下,“你以后不会对我食言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砂锅,端着药碗,转过身来。
他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古老木料的气味。
他把药碗递到我手里。
碗是温的。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放开。
“不会。”
他说。
两个字。
比他说过的任何一个“好”都要重。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
黑色的药汁在碗里微微晃动着,冒着白气。苦味钻进鼻孔,让我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眉。
但我端起了碗,仰头,一口喝完。
苦。
很苦。
但碗底——碗底有一颗冰糖。
白色的、半透明的、在药汁的余温里慢慢融化着。
我把那颗冰糖含进嘴里,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脸。
他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等着学生把作业做完的老师。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瓷白的,没有波澜的。
但我总觉得,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