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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幽会意,拿出一袋钱来递给林岚。这便是不方便物归原主,要将车买下的意思了。
林岚自然明白,双手接过钱袋,欠身致谢,自去一旁去扶温羡,将他背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走去。
这边俞氏便被扶上木轮车,望着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二人默然不语。
侍卫长上前:“太后,可要派人跟着?”
荒山野岭,饶是有听起来还算正当的理由,这两人的出现也有点太过巧合。
俞氏却不以为意,微微摇头,“不必。”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已经能看清人呼气吐字形成的白汽中,她将后半句藏在心里:总还会再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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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天色那样暗,太后又和妻主相见仓促,也不知能不能记住妻主?”
晚间驿馆里,温羡打了盆水放在林岚跟前的地上,挽起袖子要给她洗脚。
林岚本来正在看一本《维摩经》,没留意他的动作,直到他这会儿半跪在她跟前,她才发现他要干什么,赶忙按住他的肩膀:“不用你,我自己洗。”
两人成婚已然大半年光景,最初温羡给她端茶送水、伺候她洗漱不过是为了将来得到良籍身份的装模作样,后来他捧出真心,发自内心地想要照顾她,他却因为受尽捶楚败了身子,不得不听她的话好好休养,将家中杂事尽数教给雪鹤。
如今他身子养好了,想要尽些为人夫郎的义务,没想到妻主却仍是不肯。他知她性子,若是平日里她拒绝,他自会由她去,可今日妻主为了在太后跟前演戏,可是实打实地将他从山上背到山下,两只脚的小指已经磨得又红又亮。
于是他恍若未闻,到底替她除了鞋袜,先将一只脚放进热水中。
暖意瞬间传遍全身,林岚放下书,看着正将她另一只脚也放进水盆的温羡:“都说了不用啊。”
对方却没理她,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手伸进热水中替她按摩穴位。
一阵接一阵的酥麻感叠加暖意传来,她舒服得一时噤声,只好无能为力地看着水汽升腾的盆中。
热水的浸泡下,温羡纤长的十指被泡得有些发红,手上的经络也愈加明显,清晰而湛蓝地蜿蜒在白皙的手背和腕处,像潜在水底、空游无依的鱼。
过了大概两刻钟,温羡才终于忙活完,拿布巾给她擦脚,才肯开口应她:“太后之事,奴帮不上妻主,也只能为妻主做些这样的小事,尽可能让妻主舒适些罢了。”
“谁说你帮不上我了,”林岚将擦脚布接过,自己胡乱擦了,“若不是你告诉我太后每年都要甄选尚功,我今日又怎会拉着你陪我演这一出。”
尚功局掌器物营造、缯帛织染,虽然是内廷官署,但可以近距离接触后宫,是最适合她施展才华、进而接近太后的地方。
温羡起身,拿来抹布擦地上的水,仍是一脸忧色:“可太后虽平日里为人和善,却到底看中人的才华德行,是个令行禁止、赏罚分明的,就算太后记得妻主的相貌,也不见得会因为妻主帮过她而选妻主,若要中选,怕是还要有能让太后倾心的作品才行。”
此时林岚已经穿好鞋子,蹲身和他一起擦地上的水,很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嗯,我知道。”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没底。
诚如温羡所言,她并不确定俞氏会选自己,只能琢磨她的喜好,尽量做万全的准备。晨间下山后,她便和温羡去书馆买了许多佛经,希望能多了解一些佛家义理,万一考试时被问及,也不至于浑然不知。
可这些典籍多而庞杂不说,还句句难懂,直看得她头大。然而怕温羡担心,她并未将这种情绪外显,反而装作十拿九稳一般,生怕对方看穿,抬眼看着他的反应。
对面投来诧异的目光。
“怎么,不相信你妻主么?”林岚心虚,笑得有些不自然。
“不是,”温羡看着她手里的抹布,“妻主,那一块是用来擦脚的。”
默了一瞬。
“哦,”林岚看了眼手里的抹布,不仅被水浸湿,还沾了许多地板上的尘土,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来洗。”
说着就要起身,被温羡一把拉住。手中的抹布也被夺了过去,抛来无奈的一声:“妻主若是心疼奴,就少干些家事吧。”
林岚听见,对着他讪讪一笑,坐回椅上。确实,她好像每次努力要在这些事上帮他,最后的结局都是给他添乱,于是重新摸起方才被她放在桌上的《维摩经》,对着灯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早忙活完一应杂事、这会儿已经睡了一觉的温羡醒来,迷蒙中见她仍在看书,起身添了灯油,将灯靠近书页。
林岚见他过来,拉出圆凳让他坐下,歉声。“这光让你睡不安稳了吧?”
温羡摇头,端详着她书上的一行字。
“这句话……奴似乎在太后的宫中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