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盟（第3页）

“伯禹。”阿沅叫他。

“嗯。”

“你以后不许欺负姒明瑶。”

“我没有欺负她。”

“你娶了她，又不理她，就是欺负她。”

他沉默了一下。“……我没有不理她。”

“你有。你都不回去看她。”

他又沉默了一下。“……以后会。”

姒明瑶的嘴角弯了。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可她弯了。

那天晚上，姒明瑶没有回有莘氏。她睡在阿沅的棚子里，和阿沅挤在一起。兽皮毯子很小，盖不住两个人，可她们都不觉得冷。她们靠在一起，像两只被雨淋湿了的小鸟，挤在一个小小的窝里，互相取暖。

“阿沅。”

“嗯。”

“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阿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姒明瑶的声音很轻，“你的衣裳、你的口音、你走路的样子、你看人的眼神，都不像这里的人。弃说，你是从另一个时间来的。”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该告诉你的。”

“他没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姒明瑶翻了个身，看着棚顶的茅草。“我问他，涂山氏是什么人。他说，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我说，那她为什么在这里？他说，因为她想在这里。”

阿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脸，蹭掉了，新的又流下来。

“姒明瑶。”

“嗯。”

“你相信我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姒明瑶的声音很轻，“因为你不该在这里，可你来了。因为你来了，他笑了。我嫁给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他笑过。你来了，他笑了。”

阿沅把脸埋在兽皮毯子里，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哭了很久。久到她的眼泪干了，久到她的鼻子通了，久到她的呼吸平稳了。她从兽皮毯子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干的。

“姒明瑶。”

“嗯。”

“我们结盟吧。”

“结盟？”

“嗯。你帮我，我帮你。你帮我看着他，我帮你等弃。我们三个人，一起等。等水治好，等我们可以选的那一天。”

姒明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动的、一闪而过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从心底里长出来的笑。她的牙齿很白，和她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笑起来的时候像一道光劈开了乌云。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