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明瑶的坦白（第4页）

阿沅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久到鼻子通了，久到呼吸平稳了。她从姒明瑶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干的。

“姒明瑶。”

“嗯。”

“你以后怎么办？”

姒明瑶沉默了一会儿。“等。”

“等什么？”

“等水治好。等他回来。”她的声音很轻，“他说过，等水治好了，他来找我。”

阿沅的心疼了一下。“如果他来不了呢？”

“那我就去找他。”

“如果他不见你呢？”

“那我就等。等他愿意见我。”

阿沅看着她。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木然的，像一潭死水。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很亮，像两颗星星。阿沅忽然觉得，她和姒明瑶是一样的。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人。等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来的人。

“姒明瑶。”

“嗯。”

“我帮你。”

姒明瑶愣了一下。“帮我什么？”

“帮你等他。帮你找他。帮他来找你。”阿沅握紧了她的手。“我们三个人，一起等。等水治好，等帝舜不再管我们，等我们可以选。”

姒明瑶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那种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把阿沅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天傍晚，阿沅回到台地的时候，伯禹正坐在灶台前喝汤。他看见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出去走了走。”

“你骗人。你眼睛红了，你哭过。”

阿沅没有回答。她拉着他的手，走到台地边缘的石头上坐下来。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水。浑黄的，浑浊的，永远在流动的水。

“伯禹。”

“嗯。”

“我今天见到姒明瑶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来找我，就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伯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什么了？”

阿沅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说，她不爱你。”

伯禹愣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阿沅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点光，可那光太远了，远到他觉得自己可能走不到。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他的声音很低，“嫁过来那天晚上，她在新房里哭了一整夜。不是为我哭，是为别人哭。我听见了。”

阿沅的心疼了一下。“你听见了？”

“嗯。我坐在槐树下，她在新房里哭。隔得很远，可我听得很清楚。她哭得很小声，可她哭了很久。从晚上哭到天亮。”他顿了一下，“和我一样。”

阿沅把脸埋进他怀里，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稳的，有力的，像一座永远不倒的山。她想起姒明瑶说的话——“我们都没得选。”是的，都没得选。伯禹没得选，姒明瑶没得选，弃没得选，她也没得选。可他们还在等。等一个可以选的明天。

“伯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