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后山幽谷（第1页）

一、月是刀，山是兽

月很惨。

惨白的光，像死人的脸，贴在少室山后山的轮廓上。那轮廓不是山，是兽——蹲着的兽，趴着的兽，随时要扑过来的兽。

林枫走在前面。

脚下没有路，只有腐烂的叶子，滑腻的苔藓，还有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像蛇一样的藤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尸体上。

空气很稠。

稠得像粥，混着腐烂的植物味，潮湿的石头味，还有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瘴气。吸多了，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会死得不明不白。

林枫周身有光。

很淡的幽光，像萤火，裹着他。瘴气碰到光，就像雪碰到火，化了，散了，反而变成一丝丝凉气，钻进他身体里，变成他的力。

林烬跟在后面。

呼吸压得很低，手里握着刀。刀在黑暗里泛着蓝光，毒的光。他在听，在闻，在感觉——感觉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眼睛，那些藏在风里的呼吸。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在耳朵里流的声音。没有虫叫，没有鸟鸣，只有风——呜咽的风，像鬼在哭，从那些扭曲的树形里挤出来，挤进人的骨头缝里。

“师父。”林烬低声说。

“嗯。”

“地图上说，先找一棵松。”

“看见了。”

林枫抬头。

山脊上，月光勉强照到的地方，有一棵松。不是普通的松，是扭曲的松——树干拧得像麻花，树枝伸向山谷，像一只枯瘦的手，在招，在引。

引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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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石梁如刀，雾如尸布

穿过松下的隘口，前面是深渊。

深不见底的渊，黑得像墨。水在下面吼，轰隆轰隆，可看不见水，只有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像巨兽在打鼾。

渊上有一座桥。

不是桥，是石梁——天然的石梁，宽只容一人，像一把刀，横在渊上。刀背是湿的，滑的，长满了青苔。

对岸有雾。

乳白色的雾，浓得像尸布，把什么都盖住了。只看见雾在翻，在滚，在慢慢吞掉一切。

林枫踏上石梁。

一步，两步，三步……很稳，稳得像在平地上走。可脚下的青苔在滑，风在吹，渊在吼。

瘴气更浓了。

浓得化不开，甜腻的味道里，混进了一丝腥——血的腥，腐肉的腥。闻起来像走进了一座刚埋了人的坟。

林烬跟在后面，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数到西十七的时候，踏上了对岸。

雾立刻围上来。

裹住他们，缠住他们，蒙住他们的眼，塞住他们的鼻。能见度不到三尺，三尺外，就是未知，就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