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2(第2页)
秦度若道:“你可知道他的八字?”
“不知,衙门班房或许有……”
班房虽说记载百姓档案,但也不能详尽至八字,且冯豹之事已能追溯二十年之久,也不知档案是否还完好,她换了个询问方向,道:“我再问你,郑府如何与那恶鬼所勾结?”
余县令此时神情愈加愤恨,神思不知到了回忆哪处,目光没了定点,道:“据说那冯豹残魂被仙人收走,前阵子溜了出来,趁着中元节赶回云溪县。昨夜,他找上了郑府,说要同他们合谋,助他们成仙。他们便连夜请我去,可我怎会做如此荒唐之事!”
“至于为何找上他们。哼,无非他们手上人命太多,使那鬼觉得臭味相投罢。”
眼看一切真相将拨云见雾,秦度若继续道:“那郑府中阵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
“快说。”
余县令模样酸楚,道:“此事……当年我也有所阻拦,可惜郑龚小儿不听。我反复劝了好几番,终究是白费口舌!”
“当年他害死林刘两家,令那女子怨气大作,自那以后,府中人夜夜惊魂噩梦,又神情委顿,日渐消瘦。直至某一天,郑龚说他瞧见了一个无心的女鬼。自打那天起就恶疾缠身,一直不醒。正这时,府中来了一位修士,说是有法子医治,且他能制住那恶鬼。”
“于是,他便设下了一个阵法,又开了一药方。自那之后,府上果然清净,郑龚病也好了。”
“你知道那药方如何么?”秦度若问道。郑家能在城中如此猖狂杀人挖心,他必然不能不知。
“自是不知,我若知晓,那必然阻拦……”他神情诚挚。
“自相矛盾。”秦度若厉声道,“你若不知又何从谈起阻拦。”
“此乃我死前偶然得知。我也早就恨惨了郑府中人!”余县令急忙道,为自己辩驳,“只求诸位仙人让恶人得到报应。他们一手遮天,鱼肉百姓,不知杀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弄得人人自危。若有人不顺从,不敬他们的,他们便只说生民愚钝,逢不顺心便要杀,杀了还不够,非得灭人满门才罢休!”
秦度若见他话里话外只提郑府,将自身撇了个干净,不免对他恶感更甚。然而郑府所作所为更是可憎,她追问道:“你可知设阵法修士是谁?”
“这,不曾了解,那修者极为神秘,未曾以真面目示人。”
“恶鬼口中媒介又是何物?”
“这……不知……”
问到此处,秦度若觉得已豁然开朗,虽仍有些糊涂之处,但一切事情明了许多。
她与裴白先前无意中破坏的阵法,竟是镇压林香彤的。兴许正是因这样,林香彤残魂得以溜出,才能进了这个幻梦之中。
秦度若料想她使他们看这一场场一幕幕,是想要让他们辨明往日真相,为她复仇。
恶鬼与郑府的恶在明面上,那修士的恶却藏得深,在暗地中。留这样一个人行迹江湖,后患无穷,待她回乾元宗中,必要想法子将他捉拿。
余县令看她不再问,即刻嚷嚷起来。
“二位仙人,我已将所知一切悉数告知!”
他激动道,话语中满是哀怨:“一定恳请诸位帮老夫,不不,不止,帮城中百姓,帮林刘二家报此深仇!这些年月,我无时无刻不受他们折磨,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宽恕,但求一个悔改的机会,让我得以重入轮回……”
“余县令莫要将自己也骗了。”秦度若道。
他脸上僵了一瞬,又恢复神情,忙道:“冤枉,冤枉……”
倒再也说不出个一二。
裴白忽得噗嗤笑了一声,他道:“阁下投胎与否,我们做不了主,等到阴曹地府,自有人为你定夺。”
余县令面上一阵青红,噎住不说了。
秦度若抬头,仰望层层迷雾,想香彤兴许就在某一处,亦或者无处不在,注视着众人。
她朗声道:“幻境已尽了罢,香彤,我想你也许听得到,我们已经了解真相,定会为你复仇,放我们离开吧。”
话毕,四周无甚动静,只见白雾纵横,依然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