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全军覆没(第1页)
苍狼族营救黑玉儿失败之后,新上任的可汗赫连铁山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在金帐中来回踱步,厚重的皮靴踏在羊毛毡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帐外肃立着十万苍狼战士,鸦雀无声,连战马都低伏着不敢嘶鸣。帐内,一排将领双膝跪地,脊背紧绷,无人敢抬头仰视可汗一眼。
“三十七个。”赫连铁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带着淬了冰的戾气,“三十七个我苍狼族最精锐的死士刺客,一个都没回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盯着跪在最前列的将领——那是他亲自指派、负责整场营救计划的副统领。
“你们不是在出征前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吗?”赫连铁山声音骤沉,“你们不是还大言不惭,说夜朝那些机关阵法不过是摆设吗?”
副统领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说话!”赫连铁山一声暴喝。
“可汗……”副统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夜朝……夜朝有鬼兵……那些东西……根本杀不死的……刀砍不入,箭射不穿……”
赫连铁山怒不可遏,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
“杀不死?”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字字如刀,“我阿爸战死的时候,你们也说鬼兵杀不死。我妹妹被俘身陷皇城的时候,你们还是说鬼兵杀不死。现在三十七个兄弟埋骨皇都,你们居然还在重复这句话——杀不死?”
帐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赫连铁山大步走到帐门口,猛地掀开厚重毡帘,望着外面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苍狼战士。那是苍狼族最后的家底,十万兵马,十万条鲜活的性命,是整个族群最后的希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将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可汗!”一名将领壮着胆子抬头,声音发颤,“咱们如今只剩十万兵力,夜朝光鬼兵便有三万,身后还有二十万正规大军……实力悬殊啊……”
赫连铁山冷冷打断他:“我知道。”
“那咱们……这是要……”
“咱们打。”赫连铁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打不打得赢,另说。但不打,苍狼族就真的完了,从此再无立足之地。”
他走到金帐中央,“唰”地拔出腰间弯刀,雪亮的刀身上,深刻着苍狼祖训——狼行千里,终归故土。
“我赫连铁山,宁可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上,也绝不苟且偷生,任人宰割。”
他抬眼望向帐顶那个破洞——那是去年冬天被大雪压塌的,一直无暇修补。一缕日光从破口漏下,落在他坚毅的脸上。
“我阿爸死的时候,我远在千里之外,未能尽孝守战。我妹妹被俘的时候,我依旧远在千里之外,无力相救。这一次,我不跑了,绝不后退半步。”
他“哐当”一声将刀插回鞘中。
“集结全军,明日拂晓,即刻出发。”
战争持续了两年。
第一场大战,爆发在苍狼草原。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海,盛夏时节,青草丰茂,能轻易没过战马的前腿。赫连铁山执意将战场选在此地,只因苍狼族的骑兵在草原之上纵横无敌——至少,他曾经坚信如此。
可鬼兵,根本不畏惧骑兵冲锋。
战马嘶吼着冲入鬼兵阵中,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怪物连躲闪都不曾。马刀劈砍在它们身上,不见鲜血,不碎骨骼,陷进去如同劈进腐泥烂肉。而鬼兵伸出的枯爪,却能生生将战士从马背上狠狠拽下,轻易撕成碎片。
草原之上,遍地都是战马的无头尸骸,随处可见苍狼战士的残肢断臂。滚烫的鲜血浸透青草,染红整片大地,红到发黑,远远望去,整片草海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满目疮痍。
赫连铁山立在远处山丘,死死盯着这惨烈一幕,手掌紧紧攥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
第二场大战,在夜朝京师郊外。
那是一片刚收割完毕的麦田,坚硬的麦茬留在地里,扎得人脚底生疼。赫连铁山率残部绕开鬼兵主力,奇袭夜朝粮仓,打算断其补给,扭转战局。
他们一度成功了——至少在点火之前,一切顺利。
可当熊熊大火吞噬粮仓的那一刻,夜凉亲率鬼兵与大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铁桶阵水泄不通。
那是一场绝望的血战。苍狼战士在麦田中与鬼兵贴身肉搏,刀砍卷了便挥拳,拳打烂了便用牙咬。一名战士被三只鬼兵死死按在地上,临死前悍然咬断一只鬼兵的指骨,含着那截枯骨,咽了最后一口气。
赫连铁山被亲卫拼死拖拽撤离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麦田。麦茬上挂满了苍狼战士的尸体,风一吹,尸体摇摇晃晃,像一片枯死发黑的麦穗。
第三场大战,隐于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