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公主(第3页)
夜凉乖巧点头,夜色笼罩之下,一人牵着缰绳,双人同骑骏马,朝着宫外夜色疾驰而去。呼啸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深宫更鼓的沉闷声响,也吹散了宫墙之内的礼教束缚。
“皇兄,若是你骑得累了,换我来带你便是!”夜凉靠在兄长身前,难得褪去满心悲愤,语气里透着孩童般的活泼俏皮。
“你尚且年幼,竟也会骑马?”夜烛满是惊诧。
“我虽未曾正经学过骑马,却敢策马狂奔,没什么好怕的!”
夜烛还未来得及出言劝阻,夜凉已然灵活侧身,悄然换到马前,伸手一把攥住缰绳。
“凉儿,切莫胡闹,夜间山路凶险——”
“驾!”
一声清脆呼喝落下,马蹄骤然扬蹄加速,疾驰而出。夜烛猝不及防,险些被颠下马背,只能连忙伸手,紧紧环住妹妹纤细的腰肢,稳住身形。
夜风肆意吹拂,夜凉乌黑的长发随风肆意飞扬,在清冷月色里宛如一面舒展的黑旗,眉眼飞扬,身姿恣意,全然褪去深宫公主的娇柔,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洒脱桀骜。
夜烛从身后望着她飞扬的发丝、眼底熠熠生辉的光亮,心底忽然生出一丝释然:或许,让她走这条路,从来都没有错。
清风阁依山而建,山势蜿蜒起伏,阁楼亭台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间,山风穿林而过,松涛阵阵,景致清雅脱俗,宛若世外仙境。
二人在巍峨山门前翻身下马,山门高耸巍峨,两尊古朴石狮左右蹲踞,气势凛然。山门匾额之上,“清风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透着武林名门的沉敛气度。
夜烛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令牌铸工精致,正面镌刻“如朕亲临”四字,背面盘旋一条五爪金龙,乃是夜朝皇室至高无上的御令,持此令牌,可在夜朝境内畅通无阻。
他将令牌轻轻递到夜凉手中,目光郑重:“拿着。”
“皇兄……”夜凉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接过沉甸甸的令牌,心头百感交集。
“从今往后,踏入清风阁,便要靠你自己了。”夜烛抬手,温柔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领,语气满是叮嘱与牵挂,“清风阁乃江湖名门,不认皇权尊贵,只认自身本事。这枚令牌能帮你踏入山门,可能不能留在阁中习武修行,全看你自己的意志与造化。”
“我能做到。”夜凉紧紧攥紧掌心令牌,声音轻柔,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夜烛沉默片刻,心头满是不舍,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嗓音闷在她肩头,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担忧:“凉儿,答应皇兄,一定要好好活着,将来平安回宫。”
夜凉没有出声应答,只是伸出小手,用力回抱住兄长,将这份兄妹温情默默藏在心底。
二人依依惜别,不舍难言。
夜烛翻身上马,策马走出数步,又忽然勒住缰绳,忍不住回头凝望。月光下,夜凉瘦小的身影立在山门前,身形单薄孤弱,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倔强而坚韧。
夜烛深深看了一眼,终是一夹马腹,骏马踏着夜色,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夜凉伫立原地,掌心死死攥着那枚赤金令牌,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离愁,抬步身姿沉稳,一步步朝着清风阁大堂走去。
可她刚踏入大堂之内,尚未开口言语,便有数名清风阁弟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她死死摁住,重重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们为何这般对我?放开我!”夜凉脸颊贴在冰凉地面,奋力挣扎,却被几人死死制住,分毫挣脱不得。她勉强抬眸,望向大堂主位上的道人。
那是一位中年道长,面容清癯瘦削,颔下垂着三缕长髯,一身素色道袍飘逸出尘,一双眼眸亮如寒星,深邃淡漠,不沾半分烟火气。
道人面色冷沉,目光淡淡扫来,嗓音低沉无波:“公主殿下,清风阁乃是江湖清修之地,不是深宫金枝玉叶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你竟认得我?”夜凉满脸惊愕。
“这枚皇家御令,流传天下,何人不识?”清逸掌门眸光轻瞥她掌心的赤金令牌,语气疏离,“清风阁不收皇室中人,弟子们,送客。”
“且慢!”
夜凉猛地发力,骤然挣开几名弟子的桎梏,挺身站起,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凛冽如雪,剑尖直直指向主位上的清逸掌门,气场凌厉。
大堂内一众弟子见状齐齐变色,纷纷抬手按住腰间兵刃,神色戒备。
“本公主今日执意要入阁,命你即刻传授我清风腿法!”
清逸掌门微微眯起双眸,神色依旧淡然无波,不见半分动容。
一旁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戏谑:“就凭你一个养在深宫的小丫头?四肢柔弱无力,连山门前的石狮子都未必能搬动,也配修习我阁镇派绝学清风腿法?简直痴心妄想。”
夜凉冷冷瞪了那弟子一眼,随即再度看向清逸掌门,语气执拗:“掌门想要何种条件,才肯收我为徒,传授武学?”
清逸掌门眸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淡笑,语气慢悠悠道:“想学清风腿法亦可。只是我阁武学经脉运转法门与世间各派截然不同,需先经脉尽断,破而后立,方能重塑经脉,契合功法根基。不知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可受得住这份剔筋断脉的极致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