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第2页)
想来床上躺着的就是患病昏迷的慕容光,而床头的美妇人便是他的结发妻子陈凝华了。
慕容泽走上前,微微颔首:“母亲,我找来了医师,想给父亲看一看。”
陈夫人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指尖抹去眼角泪痕,声音有些厉:“连李医师都看不好的病,难道你随便找个两个毛头小子就能看好么?”
慕容泽温声道:“母亲,我有考量,绝非怠慢,你就让我试一试吧。”
“别喊我!”陈夫人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疾言厉色道,“考量?你的考量就是要把我们都算计走是不是!等慕容光走了,我也走了,这个家只剩你和慕容锐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慕容泽周身一僵,末了垂下眼眸道:“母亲,你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这母子二人之间的相处还真够奇怪,林柏拧眉,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不协调感。
陈夫人似乎自己也被方才那一番歇斯底里的怒喊吓到了,胸口剧烈起伏,神情仍然激动,她盯着慕容泽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闭上眼,叹了一口气,离开床头让出了位置。
慕容泽目光投向符平雪示意他上前,符平雪不紧不慢踱步走了上前,掀起眼皮了床上人一眼,将手探上那人脉搏。
因着陈夫人让出了位置,林柏这时也看清了躺着的慕容光,面色惨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尽管如此,病魔却仍未夺走他身为一庄之主的威严,这人就算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几个瞬息后,符平雪收回探脉的手,眼睛似乎变亮了,多了几分玩味:“慕容光这病症确实不是血蛊,而是真正的蛊虫在发作啊。”
慕容泽连着陈夫人都是瞳孔一缩。
“你说我父亲体内有蛊虫?为何先前那些医师未能看出来?”
“自然是他们废物。”符平雪不屑一顾道,“慕容光体内的是一只灵蛊。这种蛊虫源自西南部族,体质特殊,形同血肉,能够化入宿主的肺腑融为一体。本就难以察觉,难道还指望你找来的那一群废物能发现么?”
慕容泽脸色惊疑不定。谁也没能想到,慕容光不是生病,而是被下蛊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慕容山庄,在丝毫没有被察觉的情况下给他种下了蛊虫!
而这蛊虫,在慕容光的身体里整整潜伏了三年!
符平雪似乎饶有兴味,“他如今身体所有不适的征兆,都是下蛊之人催动蛊虫的反应。有意思吧,慕容山庄的庄主居然就这样被人牢牢控制在手心,像把玩木偶一样玩。”
慕容泽面沉如水:“你有办法将这蛊虫从我父亲体内催动出来么?”
“自然是有的,不过——”符平雪眯着眼笑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答应你的条件吧。”
他继续道:“你似乎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我来帮你理一理。现在你既要救你父亲的命,也要救那边那姑娘的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说的不错,现下我的确行动受限,不便大张旗鼓地在你们山庄动手。可我难道就不能假他人之手么?”
“慕容光病重在床,慕容锐毫无武功,而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武功废物,我只消将慕容光被下蛊虫这一消息放出去,心怀鬼胎蠢蠢欲动的人不就会源源不断地赶往慕容山庄么?”
符平雪笑容越来越深,而慕容泽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介时我只需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即可。”符平雪叹了口气,“慕容泽,你实在太天真,还没摸清情况就将慕容山庄的一切都交代在了我面前。你该庆幸我没有耐心实行上面那个法子。”
慕容泽咬牙问道:“你要抑制血蛊的药是么,我可以给你。”
“晚了。”符平雪森然一笑,“你跟我提条件,我自然要再加一个条件方能对等不是么。”
“现在你不仅要交出药,还要将悲鸣剑也一并交给我!”
“你这小儿口气好大!”是陈夫人开口了,她这一冷脸,倒不复先前柔弱的模样,颇有几分当家人的威严。
“口气大?”符平雪笑容不变,“陈夫人,你要知道,现在是你们在求我办事,不是我哭着喊着要救这个人。”
“另外,你们还要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对你们所谓的至尊宝剑感兴趣。也不是每个人都发狂地想将悲鸣剑占为己有。悲鸣剑,我只要借用一天。”
听他言语中有贬损悲鸣剑的意思,陈夫人怒极,柳眉倒竖:“莫说是借用一天,你就算是想摸一瞬也是痴心妄想!”
“母亲——”
“别喊我!难道你要让悲鸣剑被这不知底细的小子抢走么?你从哪儿带来的人立马给我扔回去!”
慕容泽惨然一笑:“母亲,难道就任由蛊虫留在父亲身体里吗?”
“什么蛊虫?我看都是胡说八道!就算是蛊虫,难道除了这小子就没人能催走它了吗?我就不信非得付出悲鸣剑才能救回他的命!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陈夫人抿着嘴,自我催眠一般念叨着,谁都能听出她声音里那一份不安。
无怪她如此激动,悲鸣剑毕竟是慕容山庄的立身之本,是慕容山庄能在东南武林称霸,位列六大门派之一的至关重要的宝剑。
倘若没了悲鸣剑,慕容山庄空有一套剑法武学,不能发挥到极致又有何用呢?
虽然符平雪声称只是借用一天,但谁会相信?谁敢相信?慕容山庄的人不敢赌。
林柏想着,符平雪此人也是古怪,从没有听说过什么要借剑一天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