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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施禄年和婵香来说,是一场很新奇的体验,新奇到婵香过后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跟施禄年生闷气。
这是一艘要开往内陆的船只,船上的货物已经装好,只等天气好些便可开船。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浪愈演愈烈,港区里停滞无法驶出的船只越来越多,加上原本停泊的船,已是拥堵不堪,乱糟糟一片,各处码头险些调度不及,再加上不断增加的救援队先后离港,每个人只恨脚下没踩个风火轮,赶紧渡过这场天灾。
这样的画面闹得人心惶惶,施禄年几番去对接情况,眉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愁意。
施禄年观天色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心中一沉,再与码头上的官桓之一联系,对方素来稳重的性格,今日说话也露出几丝急切。
眼前的情况实在不乐观,今天带婵香来这儿不是个好决定。
他挂了电话,原地思索一阵就下了主意。
婵香隐隐有所察觉,想问梁士宣的情况,可见施禄年忙前忙后,也不好张口问怕耽误了他的事。
施禄年前些年什么体力活都干过,也不是一开始就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他让婵香待在休息室里别出来,戏谑说省得一个浪拍过来给她拍地上,到时候帮了她又讨不到好。
婵香虽身体素质弱些,但人又不傻,这种非得往边上去,当面不好反驳,就冲着他离开的背影皱了皱鼻子,道:“烦人。”
大半个下午,婵香都只能在休息室里待着,她将床铺里里外外都收拾重铺了一遍,衣柜里的几身素净衣服也放桌上展平,烧开热水用壶底依次熨平熨齐整。
越熨,婵香越是忿忿不平,她好吃好喝给他备着,居然还开她玩笑。
熨得差不多,便找赵姨要了针线,给一件有些旧的衣裳改了针脚,略显恶毒又心怀忐忑地诅咒施禄年下次要是穿了必得当着众人的面将腋下绷开。
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婵香破坏了一件就算是出了气,怕后面他报复回来,将衣裳都翻了出来哪缺了、哪扣子快掉了都给扯线补上。
就这么忙碌下来,施禄年说要出去看看,老半天过去了,还没任何消息。
婵香不气了,她心里发急。
梁士宣的船按理说下午五六点就能靠岸,所以她才舍了脸皮问施禄年能不能待到下午去,可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不仅该靠岸的人没靠上,连施禄年都失了踪影。
急坏她了,这两个死男人。
成了家的不晓得给她捎信讲讲新工作怎么样了,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好,船上晕不晕。
没成家的撩拨了她一把就跑,她虽然不自在,可出门在外到底要依靠着他,结果这人也跑没影儿了,真不愧能单着这么多年,活该。
婵香自己都没发觉,现在遇到事情不会再手足无措、心慌意乱了,情况再怎么糟糕,她起码都有点门路能走-
不是施禄年不想回来,而是码头上那么多整装待发的船只在候着,虽不是所有船他都要顾着,可一艘挨一艘,停运和始发都有规章,他在,好生疏通些,大家才不至于乱成一团。
一场异于寻常的风暴悄然降临。
就连久经海运的施禄年也没预料到。
如今再想冒着风雨送婵香回去也不行了,码头临海,风浪打来,重型汽车都能掀翻,只怕还没离开码头,连人带车就没了。
和赶来的海港人员碰上面,施禄年匆匆与官桓之打了个照面,互相询问两句,心里有了数。
官桓之是这一处港区的负责人,与施禄年常打交道,关系还不错。
现如今,几个码头的情况有轻重缓急,当初提前跟李恒之打了个招呼,将那梁士宣塞了进去,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他只要肯干绝对吃不了亏。
施禄年本是要走的,让官桓之拦了下,颔首低声说:“估计回来够呛,那一船的货翻了,齐铭绝对得发泄,这不是一笔小钱,何况人命关天,他得给交代,就这,还能不能继续接下来年的生意都难说。”
“晓得,我心里有数。”施禄年轻声回,说齐铭真是流年不利,得少与他打些交道,免得将晦气传给他。
官桓之指指他,无奈:“你小心这话叫他听见,给你记上一笔,阴着给你使绊子可有你受的。”
“尽管来。”施禄年不甚在意地说,视线落在激荡的海面上,幽幽道:“这个天气救援队也不敢冒险再去。”
据前方传来的讯息,遭遇的这次风暴是由沿岸小型地震引起,加上强劲的季风作乱,连带效应使得此处宛若降临了场滔天祸事。
若是冬季,他们还有所准备,可如今不过仲秋,哪里能提前防患着,这才让变化多端的老天钻了空子。
“谁说不是呢。”官桓之想到后面要面对的重重麻烦,深以为棘手,眉头皱得死紧。
今天这样的情况罕见,施禄年却也不是没处理过,本不是紧要的人与事,在他这儿原掀不起波澜,可惜如今有了要朝夕相处的婵香……-
此处港区不平静,一直到后半夜,海上稍微安稳了些,施禄年这才得以脱手回来找婵香。
船上拢共修了一整层的房间,四面全由特殊材质的泥浆砌成,隔音异常,且因船上作业的性质特殊,加上施禄年多疑的性格,他经手船只里的房间都须得重建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