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相融（第1页）

一转眼的功夫，玄素峰的药田又翻新了一茬。

季清竹蹲在田埂上，指尖掠过凝露草的叶片，淡紫色的灵力顺着叶脉流转，草叶上的晨露便化作细碎的光，簌簌落在她手心里。

这是她悟了三个月才学会的“引露”——运用暗灵根调和水汽，虽算不得什么厉害本事，却比八年前连灵根都控不住的自己，强了百倍不止。

“又在躲懒？”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清竹回头，见温长音还是那身打扮，披着件月白外袍，腰间挂着皓月笛，背上挎个流霜琴，正站在药庐门口看她。

晨光落在温长音发间，那支白玉簪折射出的光，晃得季清竹有点眼晕。

这八年，她从个小丫头，长成了及笄的少女。身量抽条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了光，看温长音时，总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没有躲懒。”季清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在练‘引露’呢。”她把手心里的露光递过去，像献宝似的，“你看，比昨天多凝了三滴。”

温长音瞥了一眼，转身往药庐里走：“进来。”

季清竹赶紧跟上。药庐里的陈设和八年前差不多，只是多了张靠窗的琴案，随着季清竹的入住，让温长音的乐道融合医道又看到一点希望，索性置办了个琴案，平时会在她面前弹奏几曲。

温长音坐下，指尖搭上琴弦，却没立刻弹奏。她看了季清竹一眼：“问仙大会只剩五个月了。”

“嗯。”季清竹点头，心跳莫名快了些。这几个差不多的字，温长音每年都会说，可今年听着，格外不一样。

“灵根掌控练得如何？”

“暗灵根能同时引动五个元素了，可以做到五行调和。”季清竹小声道，“只是……暗灵根和幻灵根还是会打架，偶尔会失控。”

温长音没说话，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散开，药庐里的药草突然齐齐摇曳，那些晾晒的干药材，竟顺着琴音的轨迹，在空中拼出半朵忘忧花的形状。这是温长音的“以琴御物”，季清竹看了八年，还是会看呆。

“你的幻灵根，本就该借乐声引导。”温长音收回手，流霜琴的余音在空气中荡开，“你在知凡院硬学剑法，是舍本逐末。”

季清竹抿了抿唇。她知道温长音说得对。这几年在知凡院，林知月的纯水灵根早已能将水和自己融为一体，剑法更是练得行云流水。

可她的双灵根偏生和剑招犯冲——每次挥剑时，不是暗灵根引动的土气会让剑身变沉，就是幻灵根的音波又会震得虎口发麻，总不得劲。

“可……”她咬了咬唇，“知凡院的师兄说，擂台赛比的是实战，光会弹琴没用。”

温长音抬眸，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玄铁竖琴上。那琴是祁白八年前送的，后来祁白把她的断弦筝重铸了弦后，也没见她在用过。

这把琴身上刻满了细碎的阵纹，像来是洛寒萧的作风，也无愧祁白是她的弟子。

“谁说弹琴不能实战？”温长音指尖在琴弦上一划，琴音陡然转厉，像有把无形的剑擦着季清竹耳边飞过，削断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你自己悟。”

季清竹摸着断发，愣了愣，温长老当年尚可在云清镇时以琴化敌。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幻灵根的音波能造幻境，暗灵根能调和灵力，若把剑招的发力点，融进琴弦的震颤里……

“还不去练？”温长音见她开窍，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突然瞧见门外一个身影，“算了不用了，林知月来叫你去知凡院了。”

季清竹这才回过神，脸一红，转身往外跑：“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