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午后（第2页）

另一道菜是小炒笋干。依山吃山，依水吃水，皖南地形多山，山上野生的嫩笋便是此地人们餐桌上的常见。

将笋干和剩下的鸡肉切段，先下肉块，炼出油脂就可以下姜片干辣椒，倒入挤干水分的笋干，大火翻炒，加一少老抽，老抽，一撮白糖提鲜味。末了，撒葱段翻炒两下，直接出锅。

炒完菜，再回头掀开蒸饭的锅盖，一瞬间，水汽蒸腾，鸡蛋羹的清香铺散开来。

“好啦，洗手吃饭吧，你得给脸也洗洗，沾了木炭灰，跟个小猫似的。”姜钰笑道。

姜涞迷迷糊糊地从锅底钻出来，还未站稳，便一头栽倒，姜钰连忙伸手将人拉入怀中。

姜涞并未晕倒，只是刚站起来有些没站稳，她踉踉跄跄挺起身，但还是缩在姜钰怀里。

她眼神迷离，眼眶微红，两只手很不乖地在姜钰背后游走，“怀瑾……你给我喝了什么，我身上好热……”

冤枉啊……姜钰只是随手递给她尝尝剩下的啤酒，谁料姜涞完全不会喝酒啊。

“静川，你从前在家中可饮过酒？”

姜涞道：“同姊妹们一块是喝过的，但不多饮，不过一两盏。这样头重脚轻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那还好，不会是酒精过敏。你先吃盏茶水缓一缓好了。”

姜钰搀着姜涞到堂前坐下，倒上一杯茶水，茶水是她早起做早饭的时候顺手备下的，到中午，茶水已经凉了，春夏阳光好的日子就适合这样的凉茶，清爽醒神。

一盏凉茶入喉，身子果然好些了，兴许是方才灶下太过闷热，不透气，因而晕头转向。

姜涞是好些了，可是姜钰还在回味，不对，是回想刚才姜涞撞进自己怀里的样子，平日里看这小姑娘还算守规矩，谁曾想也是个会乱来的。

姜钰暗自提点，自己可是个拉拉，可是万万不能掉入直女的陷阱啊。

趁姜涞缓神的空档，姜钰将三盘小菜端上来，洗了遍碗筷，一并收拾好了厨房。

“吃吧。”

晌午的阳光很好，既不会太过强烈，又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桂茶明堂四个字可不是乱取的，厅中栽了三棵桂树，现今还未到桂花开的季节，但春天三月多的季节正是它换新叶子的时候。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下了光斑，风一吹，光影变换。

四百年的岁月，这白墙黛瓦如故，青砖桂树依旧，姜涞离了昨日的家，如今，还在这如梦徽州，寻到了第二个故乡。

“你待我可真好，就像母亲对女儿，妻子对丈夫那般。”

姜钰笑道：“怎么啦，吃得好好的，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姜涞接着吃饭，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若不是遇见了你，没准我还在流浪街头呢。这后半生，真的好想好好报答你，可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像父亲那样赚好多钱两给你，可是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拖累你。”

姜钰道：“怎么会这样想呢，我的老祖宗，横竖我一人在这儿也无趣，有你在我还能安心些，我这人也没什么世俗欲望，像眼下这般淡淡度日就是我想要的。”

午后，姜钰就在厅中搬了把躺椅，投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操持针线。这是一位广东姑娘的订单，要的是宋制长褂子，那边天气热，这样轻薄的衣衫最是合身。

姜涞呢，也拉了张椅子，躺在她身侧，身子微微侧倾，瞧着她。那坏猫呢，很听话地躺在她怀里，好像很享受姜涞的抚摸。

偶尔姜涞也说些话，大多是对现代人生活方式不理解的询问，姜钰回答得很吃力，往往答得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笑了，两人边聊边笑，消磨着午后时光。

两人一猫，住着墨画般的大院子，若不嫌无聊的话，这便是天底下独一份的惬意。

小鱼很给姜涞面子，姜涞喂它吃了些中午的剩菜泡剩饭，没想到这名贵的宠物猫竟吃下了。一时不知是姜钰手艺太好，还是姜涞的美人计奏效了。

收拾完客单后，姜钰又着手给姜涞搁置的新衣做好了，毕竟大小姐说要做衣裳不过是一时兴起，实际上她也没多会做，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做完这些后，姜钰决定教姜涞使用手机，明日进城给她买一个回来。这社会，离了这些现代化设备可真是寸步难行，哪怕姜钰已经尽量减少这些数字设备对精神的污染，但还是无法做到完全弃置。

姜钰先是向她介绍了下基本的实用性功能，比如电话短信，至于进阶的娱乐功能，后面再教她好了。

黄昏未至，水长东踏着斜阳来了。

长东今日穿了件粉红印花圆领衫，搭的是浅绿色宋裤，腰间系一条红带，随着小丫头一蹦一跳上下翻飞。

水长东还未进门就喊开了：“钰阿姐，涞阿姐，我来找小鱼玩啦。”

小鱼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回头确认，看到是水长东进门，纵身一跳，离了姜涞的怀抱，奔向小女孩。

长东亦是接住小鱼，将它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