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字怀瑾(第1页)
“谁叫我年长你四百岁呢。”
姜钰道:“还不曾问过你年纪呢。”
“我生于万历三十五年。虚度年岁,二十有六。”
虽然早就接受了姜涞来自明朝的事实,但她还是有被惊到,忽的联想到万历皇帝的定陵她还曾在北京参观过的,这还是唯一一位主动发掘的明帝陵。
姜钰道:“明朝人算阴历,二十六岁在如今换成阳历便是二十五岁。我与你同岁,阴历腊月初九生人。”
姜涞洋洋得意:“哎呀,那你可真得唤我一声涞阿姐啦,我生于端午,五月初五,稍稍年长你几个月。”
“来,叫声好姐姐听。”
姜钰耳根子一红,磕巴道:“那我还是叫你姜姑娘吧。对了,也不知你在明朝可曾婚嫁,我叫你姑娘是否合适?”
在明末的社会环境下,二十五岁的女孩还未嫁人的应当不多,姜钰想,姜涞或许早就嫁为人妇,没准孩子都有好几个了。想到这里,姜钰莫名心中神伤,说不出为何有些难过。
姜涞摇摇头,道:“还不曾嫁人,家里舍不得我,便多留了几年,谁料年岁不待人,一晃便到了不好说嫁的年纪。”
“咱们现代人不比明朝,普遍迟上几年,要说婚嫁,二十四五岁倒还算早的。”
姜涞却摇头:“我可不打算嫁人了,你们当代男子那发式,那打扮可真难看。钰妹妹你呢?往后可要结婚?”
姜钰亦是摇头。心中暗道,我可是个拉拉,要嫁也是嫁女人。
用罢晚餐,姜钰带着老祖宗慢悠悠地往家去。
此刻天已完全黑了,街上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光招牌,花花绿绿,杂乱且难看。
街上游客不少,对姜钰姜涞这样身着汉服的女子虽是见怪不怪,但二女还是因为出众的容貌吸引到不少目光。
有个年轻姑娘走过来,面带羞涩道:“两位阿姐,你们好漂亮,我可以和你们合影吗?”
姜钰答应,姜涞却不知合影为何物,只是依着姜钰的指示,靠近她身边。
那姑娘举起手机来拍照,姜涞见到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倒影时,心中多了几分疑惑,这手机还有当作镜子的功能?
拍完,姑娘再次道谢,含羞远去。
姜涞问道:“钰姑娘,她的手机似乎比你的还厉害,竟然能给人画像,而且画得如此逼真,与真人一般无二。”
姜钰解释道:“这功能叫做照相,简单来说和画像差不多吧,你就权且这样理解吧。”
两人沿沥青公路回到古镇,这边则是青石板路,几百年来,路人脚步将石板磨得光滑圆润,那是岁月碾过的车辙。
姜涞像是想到了什么,蹦跶到姜钰面前,眉眼弯弯道:“我名唤姜涞,字静川,钰姑娘既与我同辈,便称我静川就好。”
“那好,我唤你静川,可是现代人不流行取字,我没有字给你叫。”
姜涞道:“没有字也没关系,我给你现取一个可好?”
此事颇为新鲜,二女都很有兴致。姜涞解释道:“我名叫涞,本为来字,是我父亲取自紫气东来之意,测字先生算我命里缺水,因而改为涞。依着水字取字静川。”
“若是给你取字,照咱们姜家祖制,可从钰字做文章。就叫……怀瑾可好?源自诗文,既不造作,又配你钰字。”
姜钰玩笑道:“那便谢过老祖宗赐字,从今往后我的字就是怀瑾啦。”
姜涞作势要打,嬉笑道:“怀瑾莫要拿我打趣,谁要当你老祖,像个老婆婆似的,我还做你表姐吧。”
“好吧,我四百岁的好表姐,咱们到家啦。”
横在二女面前的是桂茶明堂那气势恢宏的五进大门。在明末,中间那道仪门是祭祖时才用到,平常主人家男子行走用的是其左右的文武门,府邸的杂役,女眷走左右梢门。
论理说,明末那套对女性的压迫偏见早就不在,姜钰可以随意使用中三门,但她却只开了右梢门,因为此门最小,方便开关插闩。
大院由木材建造,姜钰不敢在屋内使用灯火蜡烛,又没有通电,所以晚间的大院漆黑一片,透着一股阴冷凄清的寒意,加之远方山林时不时传来的野狗和怪鸟的叫声,桂茶明堂绝对算得上是个生产鬼片的好去处。
纵然主观上姜钰是不信有鬼怪之说的,但客观上,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害怕。因而姜钰独居时,晚间的时光大多是早早上床睡觉。
有姜涞作陪,那份夜间的不安好过许多。
进屋,姜钰先是收掉早间晾晒的衣服,然后打开手机灯光,去堂下瞧瞧小鱼可曾吃过东西了。
小鱼侧卧在贡桌上,躺得板正,月光轻轻柔柔拂过白色毛发,仿佛为小鱼披上一件薄薄轻纱,通体上下散发着银色的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