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矛盾与回忆（第1页）

幸运的是，今天的工作并不多，之后也没什么人来找谢寻，顾砚宁则一直待在刑警大队对面的队长办公室里，整个下午算得上清静，算是难得。

下班时间，大家准时下班，要知道，当刑警，能够按时下班很是难得，对于刑警而言，这是为数不多可以休息娱乐的时候。下班时间一到，大伙蜂拥而出，氛围顿时快乐轻松了不少。

只是谢寻不是其中之一，表情依旧寡淡，见人比较多，就在位置上等人差不多走完了再去，反正她也不急。和谢寻想法相同的，还有顾砚宁。她刚从办公室出来，见状，就抱着手在门口站着等。

她们又对视上了，门一开，谢寻明知道里面是谁，还是下意识看过去了；顾砚宁则是开门来第一时间就看向谢寻的工位。谢寻的视线洒在她身上的感觉只是一瞬，但顾砚宁感受到了，也记住了。她没有时间窃喜谢寻的下意识行为是看自己，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认谢寻发生的事。

现在可以确定，谢寻下意识还是关注自己。她没完全放下，这是顾砚宁的结论，而且谢寻的态度也称不上对自己有厌恶的情绪，能算是着急，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这是很好的发现，顾砚宁甚至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她也急，急着确认谢寻的真实态度和想法。

谢寻想扇自己一巴掌，对于她这种避嫌，其可怕之处不是两人有接触和交流，而是人的下意识。顾砚宁的侦查能力很强，这些蛛丝马迹对她来说是提示，加上她对自己的了解，简直无处可逃，找死。

没办法，谢寻只好在顾砚宁没移开视线时一直看她，装作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总比眼神躲闪，用事物转移注意力要好得多。顾砚宁也只是看了会，随后看向门口，已经没人了，见状，顾砚宁直接走了，谢寻也松了口气。

“唉~要不申请跨省交流算了。”见顾砚宁走了，谢寻拿起车钥匙等了一会才走，她要和顾砚宁错开。

到了地下停车场，谢寻走到一辆黑色的奥迪A7前，启动后坐了进去。这是新车，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红色的平安符，是陈局去求来的，后来就挂在车上了，这是车上唯一的装饰。

她现在要去看房子，自己的车和房子都是陈局选的，父母殉职的抚恤金还剩100万左右，为了斩断自己的生活痕迹，原来的房子和车卖了300多万，卧底两年半的工资加补贴有近100万，她用这些笔钱买了市中心附近的独居房，5万一平，共54平。不得不说，真的是高风险高回报，整个人半死不活的，回来有100万，可惜了，谢寻对钱不在乎。

这是谢寻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动父母的抚恤金，之前的生活费都是奖学金和兼职赚的，她不想动，因为这些钱是父母用命换来的。谢寻清楚父母肯定希望自己用这笔钱过得好好的，但她不，她选择当警察，继承警号，再因为自己的家庭条件，去做卧底，搞成现在这样。是啊，她就是犟，没苦硬吃。

爸妈应该很气吧，那么不让人省心，谢寻自嘲道。她打开车门后，在门前站了会才进去。谢寻启动车子，随后驶出地下停车场。她浑然不知，车后的一辆迈巴赫S级里，顾砚宁正撑着手看着。

车子换了，表面非常新，显然没怎么开过，加上之前的财产都没了，谢寻肯定换了新房，顾砚宁分析后，决定跟着谢寻的车看看她家的新住址，以后也方便些。她不是要上门质问，她不确定以后谢寻会不会参加团建，谢寻对自己的酒量没把握，又经常被灌酒，自己这个怎么喝都不会醉的，到时候就负责送没人接的人回去，谢寻肯定就是其中之一，这样做确实省事，但她更想把谢寻拐去她家。

路上，谢寻已经注意到了跟在自己后面的车，虽然看不清，但谢寻还是猜到了是顾砚宁。卧底时自己就经常跟踪，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不清楚顾砚宁跟踪自己干嘛，总不可能把她堵在家里吧，若真这样，以顾砚宁的战斗力，现在的自己只有被压的份。

想着想着，车子已经来到小区门口了，盛世华庭。小区绿化好，基础设施齐全，物业管事，最重要的是安保好。两条街过后就是一个小商业区，离江也近，是很多老人和年轻人的选择。

谢寻将车停好后，便连忙前往单元楼，生怕顾砚宁追过来。见谢寻有些担心，顾砚宁只好远远看着，等她走后再下车。她并不对谢寻发现她跟踪的反应感到惊讶，因为之前谢寻有时会和她一起出一些任务，自己和谢寻说过一些技巧，是自己教的，谢寻有时候也会教，所以她们对对方的工作方式都清楚，就没什么惊讶的了。

“没想到，还能得到楼层在哪。”顾砚宁看着电梯停在13层，她本来只想知道在几单元的，后面就鬼使神差的过来看了眼电梯，刚好停在13楼。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顾砚宁转身离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南啊，帮我查一下谢寻在盛世华庭买的房子，剩下的你看着办，挂了。”挂断后顾砚宁轻笑一声，对，她本来可以查的，她不，因为她想多看看谢寻，一下午都没看到，心里憋得慌。虽然被分手了，但还是想看。

顾砚宁觉得现在的谢寻比之前更有破碎感了。之前的谢寻，虽然人很阳光，但那副状态下藏的是悲伤，让人忍不住的想怜惜她。现在，谢寻的破碎感重了很多，像个经不起磕碰的琉璃饰品，干净，苍白。她想打破谢寻这副清冷的形象，想看她在自己面前溃不成形的模样，像之前一样，被自己抱着安慰，软在自己的怀里，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现给自己。

谢寻人缘好，性格讨喜，事业也好，很多人想巴结她，人们都见惯了她平日的样子，可只有顾砚宁知道，谢寻从小就生活在孤独里，放学回家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家，父母在加班，经常不归家，谢寻学习能力强，从小学一年级就学会了独立，她永远比同龄人要沉稳得多，尤其在12岁之后。她也有抱怨过，在老师的话语中，她知道爸妈的担子很重，她早就考虑到那些简单的话语下，撑着的责任，从此，她变得很听话，爸妈来陪她，她会让他们别太担心，认真工作。

记得谢寻刚来局里上班没多久，她们两个人值班，她们轮流守。谢寻是第一次值班，撑着头睡觉时，她流了泪，后来顾砚宁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想到了爸妈在这值班的样子，在想他们会不会担心独自一人在家的她。她说爸妈对她一直很愧疚，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都会拿来补偿她。谢寻上班了才知道他们的工作有多累，还要花时间陪自己。

那晚，她一个人在窗外看了很久，顾砚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回头时，眼睛又红又肿。

在一起后，有一次，谢寻说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把父母的死消化得很好了，可她没有，她多么希望爸妈能回来陪她一天。以前，她一心想着让他们放心，对于他们的陪伴不是很重视，她后悔了，意外的到来，她再也没有人陪了。

因为这些原因，她在情感方面了解不多，习惯了独自一人，就不善表达，要人一步步引导。想到这，顾砚宁认为谢寻又回到了从前，只不过更加封闭，需要人一点点打开，她习惯把事憋在心里。若真是这样，顾砚宁愿意做那个打开她的人，无论花多少时间，她也不求谢寻和她复合，只要谢寻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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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顾砚宁对谢寻的第一印象，是她的那双浅色的瞳孔，像融化的琥珀，通透澄澈，眸光干净又鲜活，是少年意气和暖阳，只是瞳孔深处浮着一层级淡的阴翳，太轻太静，混在清亮的底色里令人难以察觉。

那天顾砚宁回母校参加演讲，在台上与谢寻对视了，只是一瞬，她就觉得那个女生的眼睛好特别，她悄悄地记在心里。她回去的时候，在学校的公路旁遇到了正在给人解答题目的她，那是一个案例论述题，顾砚宁觉得她的解题思路很有意思，完整的听完了她的讲解。

“你的这个思路很有意思，我觉得我可以借鉴一下。”顾砚宁出声说道。两人同时回头，顾砚宁第一眼看向谢寻，过了几秒，那个女生惊呼一声。

“我的天，顾学姐。”顾砚宁依旧很出名，沧州公大的优秀毕业生，大四时还去了长空国际警务学院做交换生，拿过全国警校生格斗比赛女子组一等奖，人又是御姐长相，光是冷着脸就迷倒一大片，直接被学校宣传组拿去招生。

与另一个女生相比，谢寻则很淡定，礼貌的打了招呼，顾砚宁因此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她们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了，她们记住了彼此，思维也很契合，学霸之间产生了共鸣。

等顾砚宁走远了，她听见那个女生扒着谢寻说：“救命！谢寻，那可是顾学姐啊，和我们说话了，而且她好香，你一点都不兴奋吗？”

“还好吧。”语气虽平淡，但谢寻已经记住了那个味道。

顾砚宁也借此知道了谢寻的名字。

这就是她们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