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的月光(第1页)
布莱克家的长女贝拉特里克斯,从八岁那年起,就有了一个执念。
那是一场晚宴。
古老的纯血家族齐聚布莱克老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大人们谈论着那些她听不懂却必须记住的姓氏与联姻。小贝拉穿着束腰的墨绿色裙子,被母亲要求站在角落,不许弄脏裙摆,不许发出声音。她百无聊赖地踢着地毯上的流苏,直到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母亲,我不认为让那些人在书房里待这么久是明智的。塞尔温先生已经第三次试图打探我们与诺特的合作关系了。”
贝拉抬起头。
一个女孩正站在楼梯拐角处,逆着二楼走廊的光。她比贝拉高出不少,一头深色长发整齐地垂在肩侧,深蓝色长裙上没有一丝褶皱。她的五官精致而沉静,那双眼睛淡淡地扫过楼下的一切,像在看一副与自己无关的地图。
那是莱斯特兰奇家的长女,埃莉诺。
贝拉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所有家族聚会的角落,在母亲与姑妈们的低声交谈里,“莱斯特兰奇家的埃莉诺”总是以一种特殊的语气被提起——带着忌惮,带着不甘,带着不得不承认的敬意。她比贝拉大一岁,却已经是霍格沃茨的优等生,魔咒课上表现惊人,据说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对她另眼相看。更让纯血家族们不安的是,莱斯特兰奇家似乎有意将她作为秘密继承人培养——这在以男性继承人为传统的纯血家族中,几乎是破天荒的事。
贝拉盯着那个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羡慕,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灼热的挑战欲。
她想打败她。
埃莉诺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了小贝拉身上。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像是看到了一只炸毛的小猫。
“这是布莱克家的小姐?”埃莉诺走下楼,步伐不急不缓。她来到贝拉面前,微微弯下腰,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出贝拉倔强的脸。“你好,我是埃莉诺·莱斯特兰奇。”
贝拉没有伸手。她仰着头,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埃莉诺,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以后我会比你更强。”
周围的大人们发出轻微的、带着尴尬的笑声。但埃莉诺没有笑。
她认真地看了贝拉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浅,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好,”她说,“我等着。”
那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与埃莉诺·莱斯特兰奇的第一次见面。
之后的日子里,贝拉发现自己无法不去想那个女孩。她开始更努力地学习魔咒,更认真地练习礼仪,每次家族聚会都会竖起耳朵捕捉关于埃莉诺的消息。她听说埃莉诺又在某门课上拿了第一,听说她在级长会议上发言条理清晰无人能驳,听说有高年级的男生向她表白却被她三言两语得体地拒绝。每一条消息都让贝拉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
她一定要超过她。
两年后,贝拉终于踏进了霍格沃茨的大门。分院帽几乎刚碰到她的头发就喊出了“斯莱特林”。她走向那张长长的银绿色桌子,目光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她看到了埃莉诺。
埃莉诺坐在长桌中段,周围簇拥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她比两年前更高了,校袍下是级长徽章,深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她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神情专注而从容,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贝拉攥紧了拳头,大步走过去,在埃莉诺对面的空位坐下,用力地把书包掼在桌上。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
埃莉诺抬起眼,目光落在贝拉身上。她看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布莱克小姐,”她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欢迎。”
贝拉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让你收回这个笑容的。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贝拉很快发现,埃莉诺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等着被挑战的对手。她无处不在,又恰到好处。在贝拉因为魔药课的失误被斯内普教授——那时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批评时,是埃莉诺在课后递来一瓶自制的缓和剂。“你的操作没有问题,只是火候需要再精确一些,”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这个你可以拿回去参考。”
贝拉瞪着那瓶药剂,想说“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但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因为她确实需要。
当她因为顶撞高年级的级长而被关禁闭时,是埃莉诺以首席级长的身份出面,说“这件事我来处理”。然后她在空教室里陪贝拉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贝拉忍不住骂骂咧咧的时候,递了一杯热茶过来。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贝拉终于忍不住了,那双黑眼睛里全是警惕和不耐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想挑战你?”
埃莉诺端着茶杯,认真地想了想。
“不是好笑,”她说,语气很轻,“是觉得可爱。”
贝拉的脸腾地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被说“可爱”而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是你的宠物!”
埃莉诺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侧头,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笑意。“我知道,”她说,“你是布莱克家的长女,你有你的骄傲。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你。”
贝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狠狠地瞪了埃莉诺一眼,转身跑了。
但那之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对埃莉诺保持敌意。
埃莉诺会在她熬夜学习时悄无声息地在公共休息室她的座位旁放一杯热可可,会在她因为和同学争执而情绪激动时不动声色地把其他人支开,会在她做出出格的事情被教授训斥后帮她收场。她从不邀功,从不解释,甚至从不让贝拉觉得亏欠。她只是做这些事,然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