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第6页）

“如果我按下这个按钮，”工匠说，“所有的转化体都会被唤醒。收割者会拥有军队。这个世界会——”

“你不会按。”许哲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工匠。你不是屠夫。你制造东西——你不摧毁东西。”

工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遥控器放在了许哲的手心里。

许哲的手指合拢，握住了遥控器。红色的塑料外壳在他的掌心里温热而光滑。他低头看着那个按钮，拇指悬停在上方。

“现在怎么办？”工匠问。

许哲没有回答。他走到金色球体前面，站在核心的正下方。光线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金色的、温暖的光。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核心的频率。142赫兹。和他的频率一样。

他伸出另一只手，按在核心的表面上。

表面是温热的、光滑的、像一面被磨光的镜子。他能感觉到信号在流动——从核心流向转化体，从转化体流向墙壁，从墙壁流向地面，从地面流向整个基地。所有的信号都汇聚到这里。所有的信号都从这里出发。

他需要切断它。

许哲激活了分析之眼。

【目标：收割者核心】

【频率：142赫兹】

【连接数：347】

【状态：活跃】

【建议：输入关闭指令。指令格式：六位数字。】

六位数字。和第一关一样。

许哲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六位数字。他不知道密码。方若棠没有告诉他。沈秦没有告诉他。没有人知道。

“你在找什么？”工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密码。”许哲说。“六位数。关闭核心的密码。”

工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密码。”

许哲转过头看着他。

“核心没有关闭指令。”工匠说。“它只有一个指令——激活。没有关闭。因为设计它的人没想过有人会想关掉它。”

许哲的手指在核心的表面上收紧了。没有关闭指令。无法关闭。只能让它完成，或者——

“或者摧毁它。”许哲说。

工匠的瞳孔微微收缩。“摧毁核心会引发连锁反应。所有的转化体——347个——都会在同一时间被激活。没有控制，没有引导，没有筛选。他们会变成——”

“怪物。”许哲接过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金色的光芒在空间里缓缓旋转，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那就不摧毁。”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许哲转头。

言池站在通道的入口处。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折刀握在右手，刀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血从袖口滴落下来，在金属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暗红色的水洼。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冷淡，但他的眼睛——黑色的、深沉的、在金色光芒中反射着温暖光芒的眼睛——在看着许哲的时候，有一种东西。

不是信任。不是忠诚。是陪伴。

“你怎么进来的？”许哲问。

“沈秦在西面制造了干扰。收割者的人都去追他了。”言池走进空间，站在许哲身边。“方若棠说你的信号在变。她担心你。”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