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垮塌(第2页)
英布这位威震一方的诸侯、丁礼这位战绩彪炳的悍將,彻底胆寒,毫无战心,在灰头土脸亲卫的护持下,不知羞耻的向著西南方落荒而逃。
刚才被追击的有多憋屈,韩信亲卫此时反击起来就有多放肆,拼力追赶上后,挥舞利刃劈头盖脸又砍又戳,那是毫不容情。
闻听后方接连不断传来的骑兵被砍杀而死的惨叫,英布与丁礼越发飞逃的更加起劲,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
韩信一口气追出了七八里,將英布、丁礼残余的骑军又砍杀过半,彻底击溃,命郑申率领一千亲卫,继续追杀,务必將英布、丁礼斩首。
至於他,则带著数十亲卫,匆匆赶返,绕过营垒,回到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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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虑县下汉、齐两大阵营的將领,当前都无心大战,极力翘首向著齐军营垒处不断张望,只不过汉营一方满怀期待与欣喜,齐营则是心怀忧虑与惊惶。
衝著韩信被英布、丁礼追得那等狼狈,没有人认为到了这一步,韩信还能再次绝境翻盘,创造奇蹟,逃出生天。
只是英布、丁礼追击韩信绕到营垒西侧去了,两大阵营都看不到真实战况。
故而都在焦虑等待著最后音讯的传来,那就是一韩信陨落!
然而过不多久,韩信陨落的消息不等传来,却是战局有了新的变化。就见营垒西方,疏忽一阵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接著一条条硕大火舌腾起,灵活舔著天穹光润润滑溜溜的躯体。
与此同时,被烧得死去活来的战马嘶叫声、兵士绝望惨嚎声,距离这般远,依旧不断传来,清晰可闻。
不得不说,这一幕可是太惊悚了。
韩信以往多次用水强灌敌军成大蛤蟆的骚战绩,可是让所有將领都歷歷在目,而今一见火光冲天,简直那怕是彪子也推测的出,分明又是阴损的他,又行阴损之计,火烧英布与丁礼的骑军了。
汉军观阵高台上,翟盱就觉整个人脑袋都是懵懵的,胸口一股透心凉的感觉泛起,身躯的中后部,则是一阵又一阵的鬆弛感不断传来,夹不上力,兜不住劲,一股股喷薄的感觉此起彼伏,呼之欲出。
事先推敲了又推敲,筹谋了又筹谋,明明看上去瓮中捉鱉一样十拿十稳的局势,最后怎么就垮了又垮,屡屡被韩信给顛覆掉?
真是离了大谱。
当日他之所以投降,就在於县令的一句话,“集合军师之智、九江王之勇,韩信即使有神祇庇佑,也绝对是有死无生。”
那知道,韩信用兵之强,到了超脱凡俗地步,硬生生將天底下最具智慧、最为英勇的两个男人,给按在地上摩擦。
旁边,作为此战尽地主之谊的蔡霍,也好不到那儿去。
一张春风满面踌躇满志的脸,也变成了软耷耷黑乎乎的猪奈子脸。
无论他还是翟盱,都无比清楚此战失利,对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不慎,真箇要搭上这条老命的。
毕竟背后捅刀子的叛徒,是最招人恨的。齐营上下,斩杀他们的意愿,显然还要强过诛杀英布与丁礼。
两人偷偷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退意。
齐营眼看即將取得大胜,形势之严峻,像是一柄重重砸下的巨锤,將心怀鬼胎的两人,强行给砸成了一个整体,再次成了异父异母同进共退的至亲兄弟。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想跑,有人显然不想让他们如愿。
大將朱建扭转头,眼神如鹰喙鹰爪,牢牢將两人撕扯住:“两位,到了我们一展身手的时刻了。我等此生功业,就在今日放手一搏。”
蔡霍与翟盱相顾愕然: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这是甚话?哄鬼呢?
对於朱建意图,他们自然无比清楚,韩信虽然一把火將丁礼四千精骑给烧的不知死活,凶多吉少。但韩信显然短时间无暇顾及此处步军战场。
只要他们能够在韩信赶返前,將齐步军击溃,也足以弥补丁礼四千精骑的失利。
也就是说,朱建这是要打个时间差,企图只手补天,让汉营局势幽而復明。
他的此番策略,搞好了,成功了,在场诸位显然就要成为人人敬拜推崇的“侯爷”;搞砸了,失败了,说不得,就要成为任人宰割的“猴子”。
在蔡霍与翟盱看来,显然是成为猴子的局面占多,自不情愿冒这个险。
他们长著双眼,看到韩信这把火放的不亦乐乎,莫非齐营將士们都是瞎子?
故而心头將朱建这个满脑子忠直的蠢货,骂的那叫一个鲜血淋漓。
说起朱建此人,堪称秦末乱世一股清流,正直都不足以形容他,简直正的发邪。
他先为英布將,后为英布相。汉立后,隨著韩信、彭越接连被诛,英布惧怕,又不捨得王位,鋌而走险,举兵叛乱。朱建屡屡强諫阻止,英布执意不听。
后来英布果真兵败被杀,刘邦闻听朱建极力諫阻过英布,就没有杀他,反而封他为平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