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3页)
差役虽不入流,又属贱籍,手里权力却不小,寻常百姓根本无法与其抗衡,更有甚者,县衙上下沆瀣一气,久居于此的百姓既不能跑,又怕报复,只能任人鱼肉。
“我见那看门的张五黄狗之流,身材矮小形容丑陋,当差更不尽心,也未见其心中生愧,诸位何以初次上值,便自省己身呢?”
云初霁哪里能瞧不出鲁不凡等人的懊恼惭愧,她固然需要一群忠诚能干的下属,但也会给予她们成长机会。
鲁家镖局这群人,并未得到过什么教导,却有一颗真心,满腔热血,她身为知县,自然也要回以信任与守护。
爱惜这些善良坚强的心灵,庇佑她们,鼓励她们。
陈知书听了全程,笑道:“正是如此,依我看,做人的脸皮还是要厚些。初霁头一回当官,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会。”
“这倒是。”云初霁爽快承认,“明日咱们同去小罗村,往罗大家中看看,顺便走一回罗大郎归家之路。”
行素正要自告奋勇,外头忽地传来吵闹之声,差役们瞬时起身,鲁凌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大步一迈,没多久便冷汗涔涔地回来:“大人,是孙氏一族!他们集结了好些人手,已闯入县衙,过了前堂了!”
云初霁顿时心下一沉!
严格说起来,在意识到孙家这个地头蛇后,她并未打算立即与孙仲高撕破脸面,至少在站稳脚跟之前不会。
哪怕要先斩后奏,也得等到她身边有足够的人手,鲁家镖局再勇猛也不过八人,凑齐了尚且不够一个快班之数,何况孙氏家大业大,更不知养了多少家丁走狗。
硬碰硬,云初霁绝讨不着好,因此孙仲高今日前来质问,她原本也只想用药叫他老实些,短时间内无法同自己为敌,这样她便能借此时机快速招揽人手。
然孙仲高碎牙断舌,已成废人,决无再升迁的可能。
孙氏找不到下手之人,只会怪罪于她,冲突来得猝不及防,这是云初霁早有预料,却又无可奈何的。
除非孙仲高一出事,她便立即携母亲与石榴远走,如此方可保存性命,但若是这般,云初霁再无翻身之可能,日后也只得隐姓埋名,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
行素忧心忡忡:“大人……”
孙仲高一被抬走,她便与大人商议过此事可能带来的后果,行素觉得只能跑,但云初霁不肯。
陈知书精通药理,云初霁被她抚养长大,对此也还颇懂几分,前来阜卢赴任一路平安,便是因为她们做足了准备。
若想自此事中全身而退,只有用药,至于县衙里的差役,全都不堪大用,不必抱有希望。
危难当头,云初霁仍旧沉着以对:“按照计划,点香施药,先将领头的擒住。”
行素立时领命:“是!”
下午时分,借着收拾西花厅的时机,行素与石榴在前堂与官署中间必经之路上用油布支了几个顶篷,美其名曰防止刚扫过的路再度积雪难以行走,实则是为了能在更窄小的空间内发挥药效。
同时她们在角落还放了几个炉子用以烤药,本是为防万一,不曾想孙家真敢上门问罪。
这里是县衙,可不是店铺!
鲁不凡还不知道孙仲高让人废了,听闻孙氏一族前来寻衅,登时怒不可遏:“这厮好不要脸,竟敢打上门来!”
她嗖的一下拔出刀,“我跟他们拼了!”
总是躲躲藏藏,鲁不凡早受够了,好不容易看见一丝光亮,姓孙的又来阻碍,既然如此,她便多宰一个是一个,权当黄泉路上找个伴儿!
路上的炉子烤的是厚厚的药包,药效发挥较慢,路过只觉有点困倦,但若与房内熏香联合,只需半盏茶的功夫便要昏死当场。
因此她们只需拖上半盏茶即可,思及那位尚在府衙的孙家大爷,药效并不致命,顶多事后叫他们手脚发软一段时间。
赴任路上用的,比这药性还强呢。
谁知石榴刚要点香时,云初霁却将其制止:“且慢。”
她拧着眉头侧耳听了片刻,问道:“……外头是不是没声了?”
按说以鲁凌所言,孙氏已过前堂,那此时应当已离官署不远,且距离拉近,声音也该越来越大,但外头怎地就如此安静?竟是一丝人声也无。
“我出去看看。”鲁不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