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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林场表彰劳动模范(第1页)

六千块钱分下去之后,王西川家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黄丽霞把分给自己的那份钱锁进了柜子,说要留着给儿子王家兴以后上学用。王昭阳和王望舒把钱又塞回给了母亲,说妹妹们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王西川不同意,说分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最后娘几个争了半天,折中了一下——钱放在黄丽霞那里保管,等女儿们出嫁的时候再给。那些天,王如意每天晚上都要把红纸包拿出来数一遍。六百多块钱,她数了十几遍了,每数一遍都眉开眼笑。王安宁笑话她:“八姐,你都数了八百遍了,钱又不会长腿跑了。”王如意瞪她一眼:“你管我,我就喜欢数。”王静姝为了高考每天复习到深夜,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集。她的那包钱压在课本最底下,她说这样学习有动力——“爹挣的钱在这儿压着呢,我不好好学习对不起爹。”王西川听了这些话,嘴上不说,心里美得很。闺女们懂事,知道心疼人,他这辈子值了。日子到了十月底,兴安岭的冬天来得早,第一场雪比往年提前了半个月。那天早晨王西川推开门的瞬间,被冷风呛得咳了两声,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大青在雪地里撒欢,留下一串梅花印。远处的山峦白了头,大黑山在晨光中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好大的雪。”王西川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黄丽霞挺着已经很大的肚子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新棉袄披在他身上:“当家的,穿上。这是新絮的棉花,暖和。”王西川把那件新棉袄穿上,大小正合适,厚实暖和。他低头看了看,棉袄是藏青色的,针脚细密整齐,扣子是黑色的塑料扣,一看就是黄丽霞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丽霞,你的手真巧。”王西川说。黄丽霞脸红了:“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啥。”王西川嘿嘿笑了两声,背上猎枪,出了门。到了保卫部,白景山已经在院子里扫雪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钱胖子和梁满仓也在,一个铲雪一个撒沙子。小赵从屋里跑出来,鼻头冻得通红,说话都带颤音:“王科长,场部通知,九点钟开大会,让您务必参加。”“啥大会?”王西川把猎枪挂在墙上的铁钉上。“年终表彰大会。”小赵搓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递过来,“场长说要给今年的先进单位和个人颁奖。您被评上劳动模范了,得上去领奖。”王西川愣了一下:“劳动模范?我?”小赵使劲点头,脸都红了:“是啊王科长,全场就评了三个劳动模范,您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是采伐队的郑队长,一个是苗圃的刘主任。”王西川“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白景山放下扫帚走过来,拍着王西川的肩膀说:“老王,这可是大事。全场一千多号人,就评三个劳动模范,你一个来林场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在其中,不容易啊。”王西川摇摇头:“我就干了我该干的,没啥。”“你该干的?”白景山笑了,“你去问问我老白在林场干了多少年,该干的我也干了,咋没评上我呢?”王西川被噎住了,看了白景山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白景山又拍了他一下,语气很认真:“老王,你是实至名归。你来保卫部之后,木材被盗的事少了多少?偷猎的少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个劳动模范,你当之无愧。”九点钟,场部大礼堂。大礼堂是林场最大的建筑,能坐四五百人。今天坐得满满当当的,采伐队的、楞场的、苗圃的、保卫部的、后勤部的,各路人马都来了。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红布横幅,上面写着“林场1987年度总结表彰大会”几个白色大字,会场两侧的墙上贴着“学习先进、争当劳模”的标语,主席台上摆着几张铺了红布的桌子和几个搪瓷茶杯。王西川坐在保卫部的方阵里,跟白景山、小赵、梁满仓他们坐在一起。他穿着黄丽霞做的新棉袄,头发用梳子蘸水梳得整整齐齐的,大青毛狗皮帽子放在膝盖上。王如意昨晚非要用火钳子给他烫头发,说“爹上台领奖要精神点”。王西川说“烫啥烫,一个大老头子烫啥头发”。王如意不理,硬是给他烫了一下,结果烫糊了一缕,焦味满屋都是。黄丽霞笑得直不起腰,王西川对着镜子照了照,哭笑不得。最后黄丽霞用剪刀把那缕焦了的头发剪掉了,所以王西川现在的发型很奇怪——左边缺了一小块,像被狗啃过似的。王如意内疚了一晚上,王西川摸着她的头说:“没事,爹戴着帽子,谁也看不见。”主席台上,孙场长和几个场领导坐了满满一排。孙场长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红光满面的。,!大会开始了,先是孙场长讲话,总结1987年的工作。王西川坐在下面听着,孙场长的讲话很长,从春天说到冬天,从采伐说到造林,从苗圃说到楞场,从财务说到保卫。他说到保卫工作的时候,特别提到了王西川。“今年咱们林场的保卫工作,有了很大的起色。”孙场长的声音在大喇叭里回荡,“木材被盗案件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偷猎案件下降了百分之七十。这些成绩的取得,跟保卫部全体同志的辛勤工作是分不开的,尤其是今年新来的保卫科长王西川同志。王西川同志当过猎人,熟悉山林,有追踪的本事,来了不到一年,破了好几个大案,追回了被盗的木材,抓住了偷猎的团伙,还带人围猎了毁坏苗圃的野猪群。经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王西川同志‘林场劳动模范’荣誉称号!”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白景山使劲地拍着巴掌,梁满仓把巴掌都拍红了,小赵激动得站了起来。采伐队的方阵里,郑大胡子站起来朝王西川挥手,嗓子都喊劈了:“老王,好样的!”王西川坐在椅子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热还是不好意思。白景山推了他一把:“老王,上去啊,叫你名字了。”王西川站起来,整了整棉袄的领子,把狗皮帽子夹在胳肢窝下面,走上主席台。孙场长把一本大红烫金的荣誉证书递给他,又从旁边拿起一台电视机——十四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外面包着塑料薄膜。“老王,这是奖品。”孙场长笑着说,“全林场第一台电视机,归你了。”王西川接过电视机,沉甸甸的,塑料薄膜在灯光下反着光。台下响起了更大的掌声,夹杂着口哨声和“好”的叫好声。王西川站在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说了一句“谢谢场长,谢谢大家”,就抱着电视机走下来了。白景山接过电视机,翻来覆去地看:“熊猫牌的,好牌子。老王,你闺女们该高兴坏了,以后能看电视了。”王西川笑了,那是他从早上到现在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他知道女儿们盼电视机盼了多长时间了。王如意每次去县城都要在电器商店门口趴着看半天,回来跟他说“爹,那台电视机可好看了,有好多节目”。现在好了,不用趴着看了,自家就有。大会散了以后,王西川抱着电视机往回走。路上碰见的人没有一个不祝贺他的,有竖大拇指的,有拍肩膀的,有握住手使劲摇的。老王——不对,王科长——不对,王劳模。王西川被叫得不好意思了,加快了脚步。推开院门,王如意第一个冲出来,看见父亲怀里的电视机,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尖得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电视机!娘,爹拿回来电视机了!”王如意回头朝屋里喊。王安宁也跑出来,跟着姐姐一起尖叫。王婉怡跑出来,推了推眼镜,盯着那台电视机看了好几秒。王静姝从复习资料里抬起头,放下笔,跑出来看。王锦秋从画板前站起来,王韶华从教案上抬起头,王清扬从苗圃的资料上抬起头。王如意和王安宁已经开始拆塑料薄膜了,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电视机摔了。王西川喊了一声“小心”,接过电视机,抱进屋里,放在堂屋的条案上。黄丽霞挺着肚子从里屋出来,看见那台电视机,眼眶红了:“当家的,你真行。”王西川嘿嘿笑了:“不光是电视机,还有五百块钱奖金呢。”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百块钱,递给黄丽霞。黄丽霞接过去,手都在抖。五百块,加上卖参的六千块,加上之前的积蓄,加上女儿们的工资,这个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她打开柜子,把钱锁进去,钥匙贴身揣好。“爹,能看了吗?”王如意蹲在电视机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得接上电,还得调天线。”王西川蹲下来,鼓捣了半天,总算把电视机的电源接上了。他转了半天天线,屏幕上先是一片雪花,沙沙地响。慢慢地,出现了模糊的画面,又转了转天线,画面清晰了一些——是一个新闻节目,播音员在念稿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有影了!有影了!”王如意拍着手跳了起来。王安宁也跳了起来,姐妹俩抱在一起转圈。王家兴在炕上听见动静,“啊啊”地叫着,小手小脚乱蹬。黄丽霞把他抱起来,让他也看着电视。小家伙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说话的人,一动不动,好像真能看懂似的。王西川站在电视机旁边,看着女儿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满满当当的,好像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爹,您坐下来看。”王韶华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电视机前面最正中的位置,把王西川按在上面坐下。王西川坐下来,女儿们有的坐在炕上,有的搬来小板凳,有的直接坐在地板上,围在电视机前面,像过年一样。,!王西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们,心里忽然想起了靠山屯,想起了三叔公,想起了那些送行的乡亲们。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三叔公,我在林场挺好的。今年评上了劳动模范,奖了一台电视机。闺女们都好,媳妇也好,儿子也好,日子越来越好了。您放心吧。晚饭的时候,黄丽霞多做几个菜。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红烧排骨、炒鸡蛋、凉拌木耳,满满一桌子。女儿们把电视机搬到饭桌旁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王如意端着饭碗蹲在电视机前边吃边看,王西川喊了好几回才坐回桌子边。“八丫,好好吃饭,看啥电视。”王西川板着脸,但眼里全是笑意。王如意扒了一口饭,眼睛还盯着电视:“爹,这个节目可有意思了,讲的是大兴安岭的森林防火。”王西川也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放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森林防火的重要性,有消防队员扑火的镜头,有被烧毁的树木的惨状。他心里动了一下——这事跟他有关系,保卫部也管防火。“吃完饭再看。”黄丽霞把王如意从电视机前拉回来,按在椅子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王西川吃了一碗又一碗,今天高兴,胃口也好。黄丽霞给他夹菜,一筷子排骨,一筷子鸡肉,一筷子木耳,堆了满满一碗。王西川来者不拒,吃得干干净净。饭后,黄丽霞把电视机挪到炕对面,让女儿们看得舒服些。王如意、王安宁、王婉怡爬上炕,盖着被子看电视。王静姝坐在炕沿上,一边看一边拿着课本,一心二用。王锦秋把画板搬到炕上,想画一幅女儿们看电视的速写,但画了几笔就放下了,她说她也被电视吸引住了。王西川坐在炕头,抱着王家兴,看着电视。大青趴在炕沿下面,把头埋在两只前爪中间,眯着眼睛,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大概是觉得里面那些会动的人影很神奇。韩把头坐在炕尾,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电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西川,”韩把头突然说,“你这日子,比我当年强多了。”王西川笑了:“韩把头,您以后就在我家住着,别走了。”韩把头摇了摇头:“住几天还行,长住不行。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住不惯楼房。等开春了,我还是回我的窝棚去。”王西川没再说什么,心里想着等开春了再劝。那天晚上,女儿们看了很久的电视,看到屏幕上全是雪花才肯关。王如意说“明天晚上还能看吗”,王西川说“能,天天晚上都能看”。王如意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夜深了,王西川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风吹雪落的声音,怎么都睡不着。黄丽霞也没睡,躺在他身边,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当家的,你今天真威风。”黄丽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骄傲,一种从心底里生出来的骄傲。王西川翻了个身,面对着黄丽霞。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有啥威风的?就是个劳动模范。”“劳动模范还不威风?”黄丽霞笑了,“全场一千多号人,就评三个。你一个来林场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就在其中,还不威风?”王西川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你别蒙着脸,我跟你说正事。”黄丽霞把被子从他脸上拉下来,翻了一个身,侧身对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王西川很少见到的光芒,“当家的,你说,咱们家明年是不是该买台洗衣机?”王西川愣了一下:“洗衣机?”“嗯。”黄丽霞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咱们家这么多人,每天换下来的衣裳一大堆,冬天棉袄厚裤子更难洗,我手都搓破了。有了洗衣机,就不用那么累了。”王西川想了想,觉得黄丽霞说得对。她怀着孕,还要洗一家十几口人的衣裳,确实太累了。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心疼:“行,买。等开春了,我去县城看看。”黄丽霞又说了几样东西——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她说一件,王西川点一下头。说到最后,黄丽霞自己都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啥都对?”王西川很认真地点头:“你说啥都对。”黄丽霞的脸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把手缩回去,塞进被子里。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窗外,风吹过雪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的大黑山在月光下像一座白色的金字塔,静静地矗立着,守护着这片土地。王西川闭上眼睛,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今年的画面——春天从靠山屯搬家,在马车上回头看见三叔公拄着拐杖站在屯口;在采伐队第一天干活,油锯响了整整一天,收工时郑大胡子说“有两下子”;在楞场当工长,梁满仓找他麻烦,他用三百多根水曲柳让梁满仓服了;破获木材被盗案,一个人追到山沟里,大青扑上去咬住刘干事的手腕;当上保卫科长,白景山来找他麻烦,他一句话把白景山收服了;围猎野猪,那头六百斤的大公猪冲过来,大青扑上去咬住了它的耳朵;进山挖参,在鹰嘴崖上挖出了那株一百五十年的老棒槌;卖参得了六千块钱,给闺女们一人一份;今天站在主席台上,孙场长把荣誉证书和电视机递给他,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年了。从靠山屯到林场,从伐木工到楞场工长,从保卫干事到保卫科长,从普通工人到劳动模范。他用一年时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了脚跟,打出了名声。一年了。九个闺女一个儿子,媳妇又怀上了,韩把头也接到了家里。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和和美美。这是他在林场的第一年,也是他人生的一个新的开始。日子,越来越好了,像院子里的那棵大榆树,根扎得越来越深,枝叶越来越茂盛。:()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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