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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系红绳压铜钱六品叶大参(第1页)

从鹰嘴崖回来的路上,王西川一直把那包参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颠着碰着。韩把头走在他旁边,拄着拐杖,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脸上的皱纹好像都舒展开了,眼睛里有了光,像是了却了一桩压在心里几十年的大事。“西川,回去之后你打算把这株参卖给谁?”韩把头问。王西川想了想:“省城有个药材商,姓刘,以前在靠山屯收过我挖的参。这个人实在,不压价,给钱痛快。我想去找他。”韩把头点点头:“刘掌柜的,我认识。是个厚道人。你找他没错。”王如意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摘朵野花插在头上,一会儿追着一只蝴蝶跑。王安宁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野花,说要带回去给娘。王婉怡走在中间,推了推眼镜,对王锦秋说:“三姐,你画的那幅崖顶的画,回去给我也画一幅呗,我想挂在屋里。”王锦秋笑了:“行,回去我给你画一幅大的。”王韶华走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翻看这几天的记录。她记得很详细——啥时候出发,走的哪条路,在哪儿休息,发现了什么样的参,怎么挖的,用了多长时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四姐,你记这个干啥?”王清扬问。王韶华抬起头,认真地说:“这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以后爹再进山挖参,这些记录都能用上。韩爷爷的那些经验,也得记下来,不能失传。”王西川听见了,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想得远,不愧是他王西川的闺女。回到林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黄丽霞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张望,远远地看见他们的身影,脸上的紧张才放松下来。“可算回来了。”黄丽霞迎上去,“担心死我了。”王西川把怀里的参包递给她看:“丽霞,你看,挖着了。”黄丽霞小心翼翼地打开树皮和苔藓,看见那株参,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这得长多少年?”“一百五十年往上。”韩把头在旁边说,“我师父那辈就发现了,留到现在。”黄丽霞的手都在抖,赶紧把参重新包好,锁进柜子里。王家兴在炕上哇哇地哭,黄丽霞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看见王西川,伸出小手要抱抱。王西川接过儿子,亲了一口,胡子茬扎得小家伙直躲。女儿们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进山的事。王如意把一路上的见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得神乎其神,好像她们爬的不是十几丈的崖壁,而是万丈悬崖。王昭阳和王望舒听得一愣一愣的,王静姝从复习资料里抬起头,羡慕得不行。“爹,下次我也要去。”王静姝说。“等你考完试,爹专门带你去。”王西川说。接下来的几天,王西川在琢磨一件事——怎么把这株参卖出好价钱。他跟韩把头商量了好几次。韩把头说,这种百年老参,不能随便卖,得找识货的主。卖给不识货的,糟蹋了好东西。卖给识货但心黑的,被坑了也不知道。王西川想到了省城的刘掌柜。刘掌柜大名刘德茂,在省城开了个药材行,专门收购名贵中药材。王西川在靠山屯的时候,挖到的参都卖给他,一来二去就熟了。刘掌柜这个人实在,从不压价,有时候行情不好,他还自己贴钱给王西川凑个整数。“去找刘掌柜吧。”韩把头说,“他识货,也给得起价。”王西川决定亲自去一趟省城。去省城之前,他先去了趟场部,跟孙场长请了三天假。孙场长问他要干啥去,他没瞒着,说挖了一株参,去省城卖。孙场长眼睛一亮:“多大的参?”王西川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百五十多年。”孙场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这可是宝贝。你可别让人坑了。”“不会。”王西川说,“我都想好了,找老买家。”孙场长批了假,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王西川回到家,从柜子里拿出那包参,重新检查了一遍。苔藓还是湿的,树皮包得严严实实,参根完好无损。他把参包放进一个帆布包里,背在肩上,准备出发。王如意抱住他的腿:“爹,我也要去省城!”“去啥去,爹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王西川把她的手掰开,“在家好好听娘的话。”王如意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黄丽霞送他到门口,往他兜里塞了五十块钱:“当家的,路上买点吃的,别舍不得花钱。”王西川把钱揣进兜里,又摸了摸黄丽霞的肚子:“好好在家,等我回来。”黄丽霞“嗯”了一声,看着他背着帆布包走远了。从林场到省城,要先坐两个小时的马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四个小时的火车。王西川天不亮就出发,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省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街上的人走路都急匆匆的,跟林场完全不一样。王西川站在火车站门口,四顾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在路边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刘掌柜药材行的位置。药材行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黑漆招牌,写着“刘记药材行”四个金字。王西川推门进去,一股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眼镜,正在打算盘。他抬起头,看见王西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王西川?靠山屯的王西川?”“刘掌柜,是我。”王西川走过去,握了握刘掌柜的手。刘掌柜放下算盘,给他倒了杯茶:“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听说你搬到林场去了?”“嗯,今年春天搬的。”王西川端起茶喝了一口,“在林场保卫部当科长。”“好事儿啊。”刘掌柜笑着说,“你这次来省城,是专门来看我的?”王西川放下茶杯,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包参,放在柜台上,打开。刘掌柜的目光落在参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他凑近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拿起放大镜仔细地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王西川,你这参哪来的?”刘掌柜的声音都变了。“山里挖的。”王西川说,“鹰嘴崖顶上,一百五十多年的老参。”刘掌柜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着王西川,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一百五十多年?你确定?”“确定的。”王西川把参的来历大概说了一遍——韩把头的师父一九三七年发现的,没舍得挖,留到现在。今年他跟韩把头带着女儿们爬上了鹰嘴崖,把这株参挖了出来。刘掌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王西川,你这辈子是跟人参有缘啊。这株参,品相完整,体态优美,铁线纹清晰,芦头五十多节,须根一根没断——这是极品,真正的极品。”他站起来,在药材行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王西川坐在椅子上喝茶,不着急,他知道刘掌柜在估价格。过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刘掌柜停下来,坐在王西川对面,伸出五根手指。“五千。”刘掌柜说,“我出五千块钱,买你这株参。”王西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五千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他在林场当科长,一个月一百出头,一年也就一千二百多块。五千块,相当于他四五年的工资。但他没有马上答应。他想起韩把头说的话——“不能让人看出来你急着卖,越急越被压价。”王西川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刘掌柜,咱俩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这株参值多少钱,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五千块不少,但我听说,今年省城办了个药材展销会,南边来的客商不少……”刘掌柜的脸色变了变,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千,六千。不能再多了。”王西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六千就六千。刘掌柜,你痛快,我也痛快。”刘掌柜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数了六十张十块的,码得整整齐齐,推过来。王西川一张一张地点,点完了,用报纸包好,塞进帆布包的最里层。“王西川,以后还有这种好货,第一个找我。”刘掌柜送他到门口,“价格好商量。”“行。”王西川握了握刘掌柜的手,“刘掌柜,保重。”出了药材行,王西川没有马上回家。他摸了摸帆布包里那厚厚的一沓钞票,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咚咚”地跳。六千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笔钱。他先去百货商店,给黄丽霞买了一件羊毛衫,枣红色的,暖和又好看。营业员问他多大码,他想了一下黄丽霞的身量,说“大码的”。营业员拿了一件,他看了又看,又换了一件更大码的——黄丽霞现在怀着孕,肚子大了,穿大码的舒服。又给王家兴买了一辆小推车,铁架的,可以折叠,推着出去玩方便。营业员帮他装好,他扛在肩上,出了商店。又去了趟文具店,给女儿们每人买了一支钢笔——英雄牌的,好使。王如意老说她的钢笔漏水,这笔应该不漏了吧。又买了些糖果、点心、水果,帆布包装得满满当当的。坐上回程的火车,王西川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田野和山峦出神。六千块钱,他打算分成九份,每个闺女一份。六百多块一份,再加上之前卖参攒下的那些,每个闺女的嫁妆都有上千块了。他想起了大丫出嫁的时候,他只给了二百块嫁妆,那时候日子苦,拿不出更多的钱。他对大丫有亏欠。二丫出嫁的时候,手头宽裕了一些,给了三百块。三丫还没嫁,四丫、五丫、六丫、七丫、八丫、九丫都还没嫁。他要趁她们出嫁之前,把嫁妆攒得厚厚的,不能让婆家瞧不起。想着想着,他在火车上睡着了。回到林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西川扛着小推车,背着帆布包,推开了自家的院门。,!王如意第一个冲出来,看见父亲手里的小推车,眼睛亮得像灯泡:“爹,这是给弟弟买的?”“嗯。”王西川把推车放下来,“铁的,结实。”王安宁也跑过来,围着推车转了好几圈,伸手按了按,说:“爹,我也能坐吗?”黄丽霞在屋里听见了,笑了:“你都多大了还坐推车?那是弟弟坐的。”王安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王西川进了屋,把帆布包放在炕上,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羊毛衫给黄丽霞,钢笔给女儿们每人一支,糖果点心大家分着吃,水果每人一个。王锦秋拿起那支钢笔,在纸上划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爹,这笔好使,比我的那支强多了。”王韶华也在纸上试了试,惊呼道:“这么顺滑,一点不卡纸。爹,您可真会挑。”王如意举着钢笔在屋里跑来跑去:“我有新钢笔了!我有新钢笔了!”王西川又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沓钞票,放在炕上。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女儿们的目光都盯着那沓钱。“爹,这是多少钱?”王静姝问。“六千。”王西川说。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六千块,她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黄丽霞也愣住了:“卖了六千?”“嗯。”王西川点点头,把钱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刘掌柜先出五千,他说省城办了展销会,刘掌柜又加了一千。王清扬趴在炕沿上,眼睛亮晶晶的:“爹,您可真会谈价钱。这要是我们,五百给我们,我们就卖了。”王西川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们还小呢,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以后多跟爹学着点。”王如意抬起头,举着小手:“爹,那我们现在能分钱了吗?”王西川笑着说:“行,现在就分。”他把六千块钱分成九份,每份六百多块,用红纸包好,每包上写着女儿们的名字——昭阳、望舒、锦秋、韶华、清扬、静姝、婉怡、如意、安宁。九包红纸包整整齐齐地摆在炕上,像九个红包。王西川看着这九个红包,又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九个女儿,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声音也有点沙哑:“当年从靠山屯搬到林场,爹就想着要给你们攒嫁妆。攒了大半年,加上这六千块,现在每个闺女的嫁妆都有上千块了。大丫、二丫嫁得早,嫁妆给得少,爹对不住你们,这六百多块给你们补上。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七丫、八丫、九丫,你们还没嫁,爹慢慢给你们攒,等你们出嫁的时候,嫁妆一定厚厚的。”王昭阳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爹,我不要嫁妆。我有工作,有工资,不缺钱。您把钱留着给妹妹们吧。”王望舒也摇头,眼圈泛红:“爹,我也不要。我跟赵志远日子过得挺好,不缺这点钱。”王西川摆摆手:“拿着。你们不要,爹心里过意不去。爹当年穷,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委屈你们了。现在日子好了,给你们补上,这是爹的心意。”王昭阳和王望舒对视一眼,都哭了。大丫走到父亲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的胳膊,脸埋在父亲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您别这么说。您不穷,您一点儿也不穷。您养了我们九个,把我们都养大了,养得这么好,您是天下最富有的爹。”王西川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王如意哭了,王安宁也哭了,王婉怡摘下眼镜擦眼泪,王静姝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王锦秋放下钢笔捂住了脸,王韶华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王清扬低着头看着那包红纸包。黄丽霞坐在炕上,怀里抱着王家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儿子的脸上。王家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伸出小手摸母亲的脸,摸了一手眼泪,吓得“啊啊”地叫了起来。韩把头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家人,老泪纵横。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伴,想起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想起了自己孤零零的晚年。他活了七十八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家人。九个闺女,一个儿子,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日子过得热热乎乎的。他突然羡慕起王西川来。不是羡慕他有儿子,也不是羡慕他有六千块钱。是羡慕他有这样的一家人——媳妇贤惠,闺女懂事,儿子可爱,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种日子,多少钱都买不来。哭了一阵,笑了一阵,一家人擦干眼泪,重新围坐在一起。王西川看着九个女儿,九个红纸包,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只是开始。以后还要继续攒,继续挖参,继续打猎,继续挣钱。闺女的嫁妆,不能只有一千块,要有两千、三千、五千。要让闺女们出嫁的时候,风风光光的,让婆家高看一眼。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西川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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