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温羽凡疯了(第1页)
随后的几天,京城彻底炸了锅。从七月流火的清晨到闷热不散的深夜,警笛声此起彼伏,近乎成了这座城市新的心跳节奏。朱雀局外勤九科,这支平日里在系统内不算显眼的队伍,此刻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刃,毫无征兆地捅进了京城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最深处。行动代号没有公开,但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这不是例行抓捕,是清洗,是狂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席卷。首日,九科全员便倾巢而出。五十余名外勤干员分成十二组,如同一张张迅疾收拢的罗网,扑向名单上标注的每一处地址。没有提前通知,没有现场谈判,敲门后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不超过十秒。有的目标地点在二环内的深宅大院,有的在东三环的高档写字楼,还有的在更隐蔽的私人会所地下室……但九科的人仿佛早就踩熟了路,破门而入的瞬间,文件、电脑、账本、手机,连同人一起控制。“朱雀局办案!无关人员让开!”江俊晨带头冲进某部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洋楼时,吼声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齐齐亮起。屋里睡眼惺忪的男人还没来得及从床上坐起,就被按在地上铐住了手腕。他妻子尖叫着从卧室跑出来,穿着睡裙浑身发抖:“你们干什么?我丈夫是……”“我们干什么?”江俊晨冷着脸,一把将搜查令拍在茶几上,“名单上有他,配合调查。您的衣物请穿好,现在需要跟我们去局里做笔录。”有人试图反抗。在西单某间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三名保镖护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对着破门而入的九科干员亮出了武器:“知不知道这是谁?你们敢动他?”下一秒,枪声响起,但开枪的不是保镖。戴云华从侧翼闪出,抬手便是精准的两枪,打在持枪保镖的手腕和膝盖。紧接着他身后的干员一拥而上,将三人制服在地。中年男人脸色惨白,看着自己沾血的裤腿(是旁人溅上去的),双腿发软,被拽起来时还在喃喃:“你们疯了……你们这是非法……”“非法?”戴云华走近一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抗拒执法,持械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武安条例》第七章第二十一条,现场制裁。要不要我给您再复述一遍?”中年男人嘴唇哆嗦,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抓捕范围迅速扩大。不仅仅是那名单上明标的核心人物,而是顺着名单向外辐射——账户往来有记录的,电话通讯有关联的,甚至出现在同一张宴会合影里的,但凡有一丝可疑交集,全部被带回朱雀局问讯。三天之内,被盘查的人数从几十飙升至几百……有些人在问讯室待了不到一小时就被放回,有些人则至今没有出来。九科的问讯室不够用,甚至临时征用了其他几科的办公区。走廊里挤满了人,有的西装革履还带着昨夜酒气,有的穿着家居服瑟瑟发抖,有的在低声打电话却总是被干员喝止。空调开得很低,却压不住涌动的焦躁与恐惧。京城的高端圈层像被扔进滚水里的活虾,慌乱四窜。那些平日里在饭局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大人物”,此刻纷纷互相打探:你被查了吗?牵扯到哪一层?有没有消息放出来?手机被打爆,座机占线,有人试图联系律师,有人想找老关系通融,却发现往日一呼百应的电话如今全是忙音或无人接听。更诡异的是,没有人出来干预。名单上涉及好几位部级以上干部的亲属,数个财阀家族的核心成员,甚至还有武安部内部的人员。按照常理,这种规模的行动早该有更高层出面喊停,或者至少有人出来调停、暗示、施压。然而没有。罗府大门紧闭,贴出“闭门谢客,恕不接见”的条子。朱家老宅的漆红门扉后,据说朱家老祖已连续三日未曾现身,连平日常来走动的几位老友的拜帖都被原样退回。林家那位爱摇折扇的老祖更是不知去向,宅中下人只说“外出休养,归期不定”。陈家……陈墨的灵堂尚且白幡未撤,陈毫以“家中有丧,不便理事”为由,谢绝了一切访客,包括几位部委副职以“吊唁”为名的试探。武安部那间曾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顶层会议室,连续多日未召开任何正式会议。有消息灵通的科员悄悄透露,几位老祖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对此事不表态、不干涉、不议论。朱雀局局长孔烈,在最高层的签批文件上,面对九科呈报的数十份“要求协助调查”与“采取强制措施”的申请,只沉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无批注,也无驳回,更没有像往常那样召见戴云华“详询情况”。整个权力体系最上层的缄默,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了所有可能伸出的、试图干预或斡旋的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声的纵容,比明令禁止更令人胆寒。流言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茶馆里,常来喝茶听戏的几位大爷压低了声音,脸色复杂:“看见没?九科那些车,半夜三更还在街面上跑……这是要干什么?真要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温羽凡啊温羽凡……当初斗叶家,我还当他是个硬骨头、真好汉。可你看现在,这架势……啧啧。”“别提了!我那邻居,在住建部下面一个处,昨天就被九科叫去‘谈话’了,到现在没回来!他说他也就跟那个姓赵的副局长一块吃过两回饭,谁知怎么就牵连上了!”“这哪是抓人?这是在织网!织一张大网,把京城稍微有点份量的人,都往里头拢!我看,温羽凡这是要……要掌控京城呐!”“听说了吗?九科疯了,见人就抓!”“谁疯了?是温羽凡疯了!”“他这是想干什么?把京城翻个底朝天?”……胡同口的小卖部,几个年轻人刷着手机上的各种“内部消息”群,语气里带着惊惧与愤怒:“疯了吧这是!连退休的老干部都敢抓?这跟军阀有什么两样?不就是手里有枪有功夫吗?”“上头没人管?罗家朱家林家都装死?孔局长也点头?这还得了?今天是赵局长,明天没准就是我们老板!”“什么叫现代军阀,这就是!比军阀还狠!军阀好歹还讲点江湖规矩,他这不分青红皂白,连坐之法都用上了!”“我看他是想掌控京城!把不听话的、有威胁的全清干净,以后这地界不就是他温羽凡说了算?”……网络上,相关讨论更是暗流汹涌。虽没有明目张胆的帖子,但各种隐晦的隐喻、拼音缩写、表情包组合,将那种恐慌和质疑传递得淋漓尽致。一个匿名帖子的回复被顶得老高:“当初叶擎天在京城横行时,也没敢这么干吧?顶多是暗地里使绊子、收买人。温羽凡这手笔,叶擎天做梦都不敢想!”“当年叶家横行京城,顶多也是暗地里使手段,明面上还要讲讲体面。可温羽凡呢?直接带人上门抓人!连审都不审,有些当场就……啧啧,比叶家还狠!”“屠龙勇士终成恶龙,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当年他斗败叶家,咱们都以为来了个大英雄,能替百姓出口气。结果呢?比叶家还变本加厉!”有人试图为温羽凡辩护,说名单上那些人本就有问题,九科是在清查积弊。但立刻被淹没在更多的质疑和恐惧声中……“有问题?有问题你倒是按规矩查啊!证据呢?程序呢?说抓就抓,说连坐就连坐,以后谁还敢说话?今天说你有问题就有问题,明天说你勾结就勾结,这跟……跟旧社会有什么区别?”“程序?在他温羽凡眼里,他的剑就是程序!他的九科就是法律!”……达官显贵们的圈子更是风声鹤唳。往日里那些频繁的聚会、晚宴、沙龙,一下子冷清下来。平日里八面玲珑、谁都不想得罪的人物,现在恨不得把电话线掐了。办公室的门关得死死的,只通过秘书传达“外出”“会议”等消息。一位自诩“清流”的退休老官员,深夜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对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喃喃自语:“疯了……这是疯了。以为靠四大世家不说话、孔烈默许,就能为所欲为?他以为他是谁?武尊?还是皇帝?这是京城,不是他温羽凡的私家领地!”另一位身家亿万的商业巨头,取消了所有行程,把自己锁在郊区的庄园里,连最信任的助理都只准在门外守着。他看着新闻里那些模模糊糊的、关于“大规模执法行动”的只言片语,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想起年轻时看过的那些历史书,想起一些相似的、令人窒息的词眼。“东厂?锦衣卫?”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但更像……像是某种……失控。一种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将被反噬的失控。”时间悄然流逝,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九科的行动仍在继续,带出的人越来越多,盘查的范围越来越广。京城的天空下,警笛声与流言蜚语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轰鸣。不明真相的普通市民,在公交车、地铁里听着旁人的议论,看着手机上真假难辨的消息,眼神里写满困惑与不安。他们不知道那些名字代表着什么,只隐约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撕裂他们熟悉的生活秩序。而那些深处漩涡中心的、曾经或如今身居高位者,则切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掌控的恐慌。他们习惯了规则内的游戏,习惯了可以周旋、可以妥协、可以进退,而现在,规则似乎突然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纯粹而暴烈的力量,不讲道理,不留余地。在这座城市六百年积淀的厚重城池之上,在这条条胡同与宽街深巷之中,一种弥漫性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如同夏日雨前低沉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无论相识与否,人们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目光,心照不宣地压低声音,最后总会归结到那两个字上。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有人带着深深的厌恶与恐惧。有人带着某种模糊的期待与观望。但更多更多的,是纯粹的、被深深震撼后的——疯了。那个从千里之外杀回京城、手刃仇敌的体修宗师温羽凡,那个曾被视作英雄的人,彻底,疯了。:()系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