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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拳!
“这一拳,替你他妈差点抹脖子!”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君齐舟被打得蜷缩起来,却始终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出声。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仿佛这顿打是他欠了太久的债。
不知打了多久,赫连陌终于累了。他松开君齐舟,翻身躺在一旁,大口喘着气,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风从烽燧间穿过,呜咽着带走血腥和喘息。
“君齐舟……”他喃喃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这混蛋……你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君齐舟躺在他身边,同样望着夜空。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的血凝成了暗红色,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知道。”他说,声音含糊,却依然平静,“所以我说,我该死了。”
“你都不配去死,你知道吗?”赫连陌偏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自嘲:“一死了之多轻松的事情,你都不配去死,不配去享受这种安宁!”】
第100章葬礼(天幕)千刀万剐,t?车裂为刑,挫……
第100章葬礼(天幕)千刀万剐,t车裂为刑,挫……
【赫连陌以为自己能把君齐舟打醒,对他来说死亡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否则他不会为了活下去投降烈日汗。
他一直觉得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但是……
对于他来说,死,什么也解决不了,对于君齐舟来说却并不一定。
更何况,历史,从来不讲温情。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昨夜的烽燧角落。君齐舟静静地靠坐在石壁上,面色安详,手中握着那把昨夜擦得锃亮的匕首。匕首的尖端,沾着已经凝固的暗红。他的胸口,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却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赫连陌终究没能拦住他。第二天清晨,当赫连陌从短暂的昏睡中惊醒,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君齐舟选择了在自己最清醒的时刻,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遗书,没有遗言,只有那柄匕首,和他脸上那抹淡淡的、释然的,轻松的笑。
赫连陌跪在君齐舟身前,呸了几句:“真是懦夫,连自己一手造就的结果都不敢面对,你也只有去死这一条路了。”
片刻后,他猛地起身,冲出烽燧,却迎面撞上北干军的包围。焚娟的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赫连陌甚至没能为君齐舟收尸。
北干军的反应快得惊人。焚娟的骑兵像嗅到血腥的狼,从晨雾中杀出,直扑赫连陌残部的营地。赫连陌的军队昨日刚遭重创,士气低落,军心涣散,仓促应战之下,一触即溃。
赫连陌拼命收拢残兵,试图组织抵抗。但他面对的,是焚娟——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小丫头片子」。焚娟的骑兵战术凌厉狠辣,完全不给赫连陌喘息之机。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将赫连陌的残部撕扯得支离破碎。
更要命的是,顾月的军队也包抄了过来。南干军的步骑配合,如同一张大网,缓缓收紧。
他们都叫干,他们果然才是一波的!
赫连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看着好不容易拉起的阵线被一次次冲垮。他的刀砍卷了刃,他的嗓子喊哑了音,他的身上添了不知多少道伤口——
但败局已定。
“将军!撤吧!”副将浑身浴血,死死拽住他的缰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赫连陌望着漫山遍野的追兵,望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旗帜被一一砍倒,望着那具他来不及收殓的、此刻不知被践踏成什么样子的尸体方向——
他猛地勒转马头,嘶声吼道:“撤!向西!向西!”
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向着西域的方向溃逃而去。身后,是焚娟骑兵的追杀声,是顾月军队的号角声,是那些永远留在燕云土地上的,四千多条人命。
还有那个死在黎明的人。
赫连陌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
云州城外,临时停灵的帐篷里,空气冷得像凝固了一般。
君齐舟的遗体被收敛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旧袍子,早白的鬓发被仔细梳理过,脸上的血迹也被擦净了。那道致命的伤口在胸口,被衣领遮住,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雕翎跪在榻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是君齐舟从流民中捡回来的孤儿。他不懂什么国仇家恨,不懂什么忠奸善恶,也不懂什么权谋,他只会养马,只会给焚娟养马,而现在他只知道,那个会摸摸他头说「别怕」的人,没有了。
“太傅……太傅呜呜呜……”雕翎哭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大声,只能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焚娟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北干的将军,是萧瑶的护卫,她不能在士兵面前哭。她只是盯着君齐舟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不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