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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走得慢便不必面对考绩了吗?”一道年迈而威严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沈书月一回头,才发现章世雍不知何时走在了她身后。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做贼心虚,蹑手蹑脚的姿态,还真像老师误会的那么回事。
沈书月赶紧侧身让路到一旁,朝章世雍恭敬揖了揖手,笑着打起马虎眼:“老师早,小年好。”
章世雍冷笑一声:“有你这样的学生,我怕是不会好了!”
“……”果然当一个人想骂另一个人的时候,什么话都能接得上。
章世雍:“山长还夸你天资聪颖,短短时日便进益非凡,我早知你那用功的劲头就是昙花一现,好好看看你的岁试等第!”
听这意思,她这次岁试是又掉回丁等了。
这也正常,毕竟最近这一月多她的心思确实不在功课上,岁试的考题也比月试难上不少。
“好的,老师,我这就去看。”沈书月扭头就要开溜。
章世雍一愣之下被气笑:“站住!我说的‘看’是这个‘看’吗?”
沈书月瘪着嘴回过身来,只好继续低头听训。
谁知不等章世雍开口,身后却先传来一声“老师”。
裴光霁执着考卷走上前来,越过沈书月,朝章世雍颔首道:“老师,此次岁试的策论我有了新的文思,还请老师见教。”
沈书月一偏头,正见裴光霁朝侧后方看来一眼。
接到裴光霁的眼色,她立马朝章世雍拱了拱手:“老师您忙,子越先行告退!”
章世雍还来不及叫住人,便见沈书月一溜烟跑远了去,再一低头,裴光霁的考卷已经生生呈到了他眼下:“……”
沈书月快步溜进讲堂,往窗外长廊望了眼,见章世雍已无可奈何地与裴光霁论起了文章,松了口气。
回过神一想,看裴光霁为她打掩护这架势,似乎对她们姐弟并无芥蒂,看来昨日那事还没传到他耳中?
沈书月思忖着在自己书案前坐了下来。
“子越,方才可是因岁试没考好被老师批评了?”后座陆修鸣探头上前瞅了瞅她,宽慰道,“功课嘛,就是有进有退的,你别太放在心上,看你阿姐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温柔,你家中长辈定也都是和蔼之人,不会责怪于你的。”
……又给这小子见缝插针美言上了。
沈书月一噎之下回过头来:“多谢你对我全家的夸赞,不过我不是在想岁试的事。”
“那你这是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修鸣奇怪完自顾自反应过来,“哦,瞧我这脑子!今日结课后便要放冬假了,你回了颐江,得有一整月不能见到亦之,定是在为此伤情吧!”
“……”沈书月刚要否认。
陆修鸣先自说自话地叹了口气:“我也怪舍不得你的……你与你阿姐打算何时启程?今日午后便走吗?”
算了,沈书月干脆也懒得解释了:“还不知道,兴许再晚个一两日也说不定。”
“也是,若今日午后启程,你们便得在路上过小年了。”
陆修鸣说到这里一抬眼,刚好见裴光霁问完功课回来,登时眼珠子一转:“亦之,子越说他今日还不回颐江,你们如今就住贴隔壁,不如一起过个小年啊!”
沈书月蓦地看向站定在讲堂过道的裴光霁,正对上裴光霁朝她望来的视线。
眼看两人一个慌乱眨了眨眼,一个踟蹰着定在原地,谁也没有接这个话,陆修鸣不由叹了口气。
祝开颜还让他少管闲事呢,他就说这两人没他根本不行。
上次的腊八不适合花前月下,今日这小年夜团团圆圆的,总能应景了吧?
“这样,我替你们定了,”陆修鸣一拍书案,“今夜酉时半,就约在亦之那儿,你俩不见不散!”
*
年终散学前这最后半日,书院众学子洒扫过讲堂,祭奠过先圣,聆听过山长的教诲,就算完成了这一年的学业。
午间师生一同吃过散学筵,互相道别后,书院便封了门,学子们也各回各家过年放冬假去了。
沈书月总算能彻底闲下来盘算正事,坐在回安平坊的马车上,继续思忖起早间的事。
今早陆修鸣问她为何心事重重时,她其实是在想,虽然裴光霁眼下看起来还不晓得她在查探他的事,可纪嬷嬷既是看穿了她,裴光霁得到消息也只是早晚而已。
反正都这样了,总不能又一无所获,又被裴光霁讨厌,那也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