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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幸好没错过花开……
沈书月轻轻长出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一松,她却又忽然记起方才县衙里,卢伯实与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晕厥之前浮现在她脑海当中的,自己在衙门状告受刑的景象。
卢伯实是对的。
这些画面绝不是凭空出现,而都是她曾经历过的事。
如今看来,当初她之所以会梦见裴光霁在寒山驿杀人的情状,应是因为前世那一夜,她当真赶去了寒山驿,亲眼见证过那一幕。
上元夜,她的脑海里之所以会突然冒出季正康的那辆玄木马车,那件沉香色莲纹冬袍,也是因为前世,她曾在什么情形下目睹过这样的场面。
而清正元年里,她与阿爹争执之时,脑海里回闪过的,阿爹将她关起来灌药的景象,也并非上天给她的预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可她究竟为何会失去这么多记忆……
沈书月紧紧抱住了脑袋,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更多。
“姑娘究竟怎么了?”轻兰焦心地看着她,“姑娘近来这日日梦魇的,会否是得了什么心病?”
沈书月惶然抬起眼来。
心病……
对,心病。
她手伤的真相,是所有人串通起来,一起欺瞒了她。
那前世宣墨十四年,她从高烧昏迷中苏醒,手伤初愈之后,在家里无意发现的那张医治心病的药方呢?
当时阿爹告诉她,那是祖母的药方,是祖母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夜夜惊悸难寐,得了心病。
可就像祖母所说:“如今夜夜惊悸难寐的人哪里是我?祖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因着一点小事就得心病,我看该要当心得心病的人,分明是你。”
那个时候,她已经失去了那些记忆,当年患上心病的人,究竟是祖母,还是她?
第69章真相
69
在经历了这么多谎言之后,沈书月不得不怀疑,这张刚好出现在当年那个节骨眼的药方,很可能也是一个谎言。
尤其看她这段时日惊悸不寐的症状,与那张药方所治正相吻合,前世患上这心病的人也许根本不是祖母,是她。
所以难道她是因为状告不成,得了心病,才会遗忘了那一切吗?
可她如今这般惊悸不寐,并没有失去近来的任何记忆啊。
沈书月在榻上不解地坐了片刻,转头看向轻兰:“轻兰,你帮我找找,我屋里可有医书?”
“姑娘要自诊吗?还是请医师来吧。”
“不,我先自己看看医书。”沈书月掀开被衾披衣下榻,快步走向书橱。
轻兰便拉开书橱,与她一起翻找起来。
沈书月虽不爱念书,但像医书这样的日用书,家中还是常备的。
两人很快找出一卷,沈书月一面翻开书一面在书案前坐下,在病症门类中寻到惊悸一门,一行行泛览下来。
翻过两页,忽然目光一顿,看到了一味熟悉的药名:朱砂。
她记得,当年她在那张药方上便曾看见过“朱砂”二字,因着朱砂可药可毒,她还担心地问过医师,祖母用多了会否伤身?
那时医师让她放心,说用到朱砂,医者皆会严谨酌定分两,祖母也说自己身子无损,她见祖母精神头确实变好了,便没再多有顾虑。
而眼下再看,这医书上说,久服朱砂,可能致人心神昏聩不清,善忘,乃至前事不忆。
沈书月压着书角的手轻轻一颤。
所以,她并不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才喝药治病,而是因为她喝了这药,才失去了记忆?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直记得,宣墨十四年春,自己曾上街看过金榜,亲眼确认过那年殿试的第一甲第一名就是裴光霁。
裴光霁的三元及第,也许只是她在绝望的昏迷中曾做过的一个美梦。
只是她将这美梦误当作了现实,信以为真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