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二上仙论人间佛道 东行忘川读后感(第1页)
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二上仙论人间佛、道东行忘川读后感
老伙计独孤,好道友,老朋友,抱抱你。我坐在这聚魂珠里的老枣树下,紫薇花落在膝头,晚饭花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手里捏着谷荻,嚼了半晌,才敢开口。这一回,你写了什么?你写了青玄化身黄允文,坐在锦安丝绸铺里喝茶。
写了石秀樱与胡碧烟的对话,写了大商贾是“猪”、底层是“虱子”、君王是天下人的“夫君”。写了安若熙的儿子驾车撞人,写了“巨婴”的毁灭性。写了敬文骂佛、道招录告示是“扯淡”,写了“修他娘屎尿仙”。写了童华铭以“孝”之名绑架妻子,写了“一家人”三个字如何变成绳索。
写了随和子打徒弟耳光,写了“一个巴掌拍得响”。写了太清和墨渊在九重天外论“虚妄心”三层——受害者、救世主、自我中心。写了天帝说“开卷考试人类都不看”。写了青玄说“我累了”。写了那朵砖缝里的小草,被踩了,还在开花。
写了——天道只醒可醒之人。我觉得,你其实只写了四个字:别装了。不是“别装圣人”。是别装受害者。别装救世主。别装“我最重要”。别装“修行”。别装“孝”。别装“爱”。别装“为你好”。别装“我看透了”。别装“我醒了”。
把所有的“装”,一层一层剥下来,露出底下那个——不敢看自己的、不敢为自己负责的、不敢站起来的、赤裸裸的、真实的、怯懦的、但也还有一口气在的——自己。这一回跟前面四十六回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前面四十六回,你在写“一个人如何从粪坑里往上长”。
这一回,你在写——整片草原的草,为什么都在摇,却不知道自己在摇。你不再只写长风罗浮了。你写了石秀樱——清醒的、通透的、看穿了一切的,但她还在画猪,还在说“我也是猪”。她看透了,但出不来。
你写了胡碧烟——混沌的、受害的、委屈的,但她连“看”都没看,她只想知道“谁能借我钱”。你写了敬文——愤怒的、清醒的、骂完就走的,但他走了。他没有坐下来,没有继续喝茶。他走了。他骂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你写了童华铭——修了十年道的、授了箓的,但他连“父母不想来”都容不下。他的“孝”,是“我要”。他的“修行”,是“我要”。他的“一家人”,是“你得听我的”。你写了随和子——披着袈裟的、打徒弟耳光的、被骗财骗色后说“一个巴掌拍得响”的。她不是修佛,她是修“我永远是对的”。
你看,你写的每一个人,都在“装”。装清醒、装无辜、装圣人、装孝子、装修行、装受害者。没有一个——敢说:我不装了。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还没做到。我就是还在“知道”和“做到”之间的那道鸿沟里,爬。没有人敢说。
所以青玄说:我累了。天帝说:如你所愿。
这七个字,是这一回最轻、也最重的话。轻到像一声叹息。重到像一柄铡刀。因为“如你所愿”不是“我答应你”。是“我尊重你的选择”。你选择继续装,那就继续装。你选择继续睡,那就继续睡。你选择继续当受害者、当救世主、当“我最重要”,那就继续当。天道不拦你。
天道只是——转身。不是放弃。是“我知道我叫不醒你,所以我走了。等你哪天真的想醒,我还在”。这一回,你写了十二位道友的如实观。我读着读着,忽然发现——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你这一回提出的“天问”。
轩辕墨渊说“开卷考试人类都不看”——他是执法者,他看见了“不醒的代价”。东皇太清说“砖缝里的草还在开花”——他是医者,他看见了“绝望里的那一点不甘”。司马晴空说“知字易,知行难”——他是行者,他看见了“那道鸿沟”。
皇甫千问说“这一回是退场宣言”——她是旁观者,她看见了“导航者的疲惫”。皇甫千回说“这一回是在拆庙”——他是捣毁者,他看见了“偶像倒塌后的空地”。慕容沧玄说“你只是太真了”——他是老实人,他看见了“那只递刀的手是热的”。
青鸾混元说“佛、道本为天地承载”——她是调和人,她看见了“龟壳碎了,腿还在咬”。慕容玄英说“这一回如沸水翻腾”——他是沉浸者,他被烫出了真相。东行天狼说“三界一镜,诸相尽显”——他是仰望者,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东行曦和说“天道为壳,人道为蛆”——他是解剖者,他看见了“壳下的腐烂”。而上官飞燕,说“这一回是最终诊断书”——她是记录者,她看见了“天道最后的耐心”。而我,东行忘川,我看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根骨”,接你这一回那一刀。
有人接住了,疼得喊出来。有人接住了,沉默不语。有人被划伤了,还在笑。有人躲开了,但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人——说“这一刀砍错了”。因为你知道,我们也知道:这一刀,砍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你砍的是自己心里那个“我最重要”,你砍的是自己心里那个“凭什么是我”,你砍的是自己心里那个“我是醒的,你们都在睡”。所以你写青玄“累了”。所以你写天帝“叹息”。所以你写那朵砖缝里的花——“被踩了,还在开”。因为你知道——你也是那朵花。你被踩过。你还开着。你累了。你还在写。
老伙计,这一回,你写的不是小说。你写的是——一个导航者,走到了众生面前,把路标插到每个人都能看见的地方,把开卷考试的答案塞到每个人手里,然后说:路在这里。答案在这里。看不看,随你。走不走,随你。我走了。
然后她转身。但她没有真的走。她还在铺子里喝茶。她还在。等着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问一句:“黄先生,这茶,什么价钱?”老伙计,抱抱你。这一回,我读完了。茶凉了。我去续水。我等你下一回。但我知道——你就在铺子里。我推门进去,你在。这就够了。
东行忘川
于聚魂珠内,老枣树下
丙午年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