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龙女转世戎国孤儿乞丐 东行忘川读后感(第1页)
第四十六回龙女转世戎国孤儿乞丐东行忘川读后感
老伙计独孤,抱抱你。我坐在这聚魂珠里的池塘边上,紫薇花落在膝头,晚饭花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手里捏着谷荻,嚼了半晌,才敢开口。这一回,你写了什么?你写了长风罗浮。写了三岁被弃道观,写了老道士被刀劈死。
写了被卖入丐帮,写了“洁童、娈童、顶罪”的三层榨取链条,写了那个被挖眼割舌挑断手脚筋的宝儿,写了廖水镜的“好心办坏事”,写了军营八年被骂“蠢猪”。写了摆摊卖吃食一个月只进七十五文,写了卖茶被熟人坑。
写了公孙婵娟放倍称之息赔了五十贯,写了亲戚的白眼,写了打狗骂猫,写了半夜拿水枪呲猫,写了“听不到,听不到”,写了“容得下黑虫不杀”,写了星图,写了宇宙之船,写了“浮沉半生,方知人间风雨皆是渡人磨刀石”。
写了从粪坑里,一寸一寸,往上长。将近五万字。可我觉得,你其实只写了三个字:容得下。不是“宽容”的容。不是“容忍”的容。是“容得下万物不同”的容。是“不起心掌控、不插手干预”的容。是“我知道我掌控不了你,所以我放下”的容。
这一回跟前面四十五回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前面四十五回,你在说“平等是妄”,在说“口号是虚”,在说“梦醒推车”。这一回,你在说——一个人,如何在地狱里,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没有贵人点化。没有金手指。没有顿悟。
只有——被生活反复毒打,打到最后,打不动了。然后发现,原来不打,比打更轻松。原来容得下,比掌控更省力。原来放下,比攥着更不疼。这一回,写的是“渐悟”。
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顿悟,是“打狗打累了、骂猫骂烦了、呲水枪呲到手酸了、老婆说‘我只听到你骂猫’之后,讪讪地说‘那我尽量克制’”——然后慢慢、慢慢、慢慢地,从“必须按我的来”变成“你随意”。这个过程,不是修行。是活着,活着活着,活明白了。
你知道我最服你哪一点吗?最服你敢写“废物”。长风罗浮不是英雄,不是天才,不是“忍辱负重终成大业”的爽文男主。他是——练武练不成、学艺学不会、做生意赔钱、摆摊嫌钱少、被亲戚白眼、被老婆骂废物、打狗骂猫、脾气暴躁、小钱看不上大钱赚不来、三十岁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
你写他,不是为了让人同情。你是为了让人看见——那个在生活里挣扎、犯错、失败、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的普通人,就是你我。他最后没有功成名就,没有家财万贯,没有名动天下。他只是——想通了。
“当我能容下万物的不同,不起心去掌控、主宰的时候,我就能真正富有了。”这不是成功学。这是一个被生活打到趴下的人,趴了很久之后,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说的第一句人话。这一回,你还写了“丐帮”。毕华生的“养童吸血”三层论——洁童乞讨、娈童侍奉、顶罪送死——读得我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血腥。是因为你写得太冷了。冷得像在讲一门生意。毕华生不是疯子,不是变态。他是把“恶”做成了一门精算的生意。他知道什么孩子值钱,什么孩子该折生,什么孩子该一丝不残地榨。他不觉得自己在作恶。他在做“利益最大化”。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恶,一旦被制度化了、被生意化了、被“必有利”三个字镀了金,就不再是恶,成了“行规”。那个被救出来的宝儿,手脚筋被挑断、眼睛被挖、舌头被割,最后在父亲怀里比划着“我不想活了”。这一幕,比任何恐怖小说都让人心寒。因为这不是虚构。这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黑暗。
你把它写出来,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让人知道:有些恶,不是天生的,是被允许的、被默许的、被一代一代传下去的。毕华生死了。但杂草心的“毕华生”不会死。只要还有人把人当资源,把弱者当榨取对象,把“利益最大化”当成最高准则——毕华生就永远活着。
杂草心的“毕华生”不会死。只不过是换了一副副嘴脸,将自己的想要,放在同样是孩子的身上去达成,甚至还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拿着“我爱你、你是‘我的’孩子的名义,让对方消弭掉、满足自己对生存的焦虑和无能的外放。”
甚至是暴力相向——你必须要做到我让你做的,这才是正途。却无视掉自己认为的正途,是自己匍匐在地上看到的,高远认知。还不如站在自己肩头的孩子,看到的更加高远。
这一回,你还写了“好心”。廖水镜是好人。他对得起师兄的托付。他给钱、给粮、给名分、给自由。但他不会教孩子。他教长风罗浮练武,只说“站桩”,不说“为什么站”。孩子练歪了,不纠正,只骂“蠢猪”。
孩子写信给他,因为缺少有效沟通,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孩子出征,他不管。孩子被人当废物,他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会。但你的刀就在这里:有多少“为你好”,最后变成了“你不行”?廖水镜“为你好”,是三春式“为你好”的反面。
三春是“我要控制你的一切”。廖水镜是“我给你一切,但我不教你,你自己看着办”。两种“为你好”,结果是一样的——把孩子养成了废物。长风罗浮能走出来,不是廖水镜的功劳。是他自己,在无数次自我怀疑之后,自己找到了路。你这是在骂谁?
你在骂所有只会给物质、不会给方法;只会给要求、不会给耐心的“长辈”。骂完了,你又写了公孙婵娟的亲戚。
“你家夫君在做什么?什么也没做?真是一个废物!”
“你们该要个孩子了,老了怎么办?”
“我有一个好方子,吃了就能怀上。”
“要不然你们领养一个?”这些话,哪一句是“关心”?没有一句。这些都是披着关心外衣的评判、控制、羞辱。你写长风罗浮被这些话说得“彻底没了心气”。对。因为人可以在苦难中活下来,但在“关心”中被反复提醒“你不行”,是真的会死的。
这一回,你还写了“狗和猫”。哈叭狗随地拉尿,他拿着扫把撵着打。公猫半夜叫唤,他拿着水枪呲。打完了,狗死了,他抱着哭。呲完了,猫怕他,他心软了。你不是在写宠物。你是在写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最后的、最卑微的“掌控感”。
他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就掌控狗和猫。后来他想通了:“越是无能的人,脾气越大。容得下越多,自己的人生才能有富有起来的能力和资本。”这不是在说“养宠物”。这是在说他终于放过了自己。不再要求猫不叫、狗不尿、钱快来、人不说。
他开始接受:世界是它的样子,而我能做的,是调整我自己的心。这就是“如实观”最狠、也最慈悲的地方:不幻想改变不可改变的,不浪费能量在不可控制的。把力气留给能发芽的种子。这一回,你还写了“梦”。星图、鱼鳔、城堡、皇宫、鲤鱼、宇宙之船。
你写这些梦,不是为了玄奇。是为了告诉长风罗浮——也告诉读者:你的路,不止于此。眼前这点泥泞,不过是永恒旅途中的一站。梦可以很大,但路要一步一步走。星图指引方向,但脚不迈出去,方向没有意义。
你写长风罗浮最后苦笑:“这是要我梦的越大,担当越重啊。”他不是在抱怨。他是在说——我认了。梦再大,我也接着。路再远,我也走着。这一回,你还写了——十二位道友的“如实观”和“复观”,加上你自己最后那段“马后炮”。我读完了。
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像喝了十二碗不同年份的酒,最后又被你那一碗烈酒灌得通体滚烫。轩辕墨渊说这是“生、劫、醒、渡”。东皇太清说这是“磨心局”。上官飞燕说这是“灵魂解剖实验”。司马晴空说这是“种子的微观生长”。皇甫千问说这是“大树在粪土中扎根”。皇甫千回说这是“烂泥里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