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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艺术画作,其题材之广,横跨古今,从星辰宇宙到细微虫物,从世间百态到宗教传说,从具象描摹到抽象意境,可谓是包罗万象。
然而,这些本该令虫赞叹的画作,在此情此景下却无一不散发出令虫毛骨悚然的诡异感,仿佛化作了无数双高高在上的眼睛,正在幽幽注视着这些低头穿行的侍者们。
走在这条猩红而安静的奢华走廊上,就像走进了某种可怕怪物的肚子里,让虫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伊瑟跟在队伍末尾,低垂的眼帘下,黑色的眸子冷静地审视着一切,将走廊的布局、护卫的位置、监控探头的位置……所有信息尽收眼底,在脑中迅速构建出一副战术地图。
就在这时,带队的领班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开始分配任务,将侍者们派往不同的房间。
轮到伊瑟时,领班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却见眼前这名不起眼的侍者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面具下的黑眸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星尘般璀璨的金色鳞粉,也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飘散出来,融进空气里。
领班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下一秒他神情如常地对伊瑟点头道:“115号房间,你送酒过去。”
“是。”伊瑟顺从地应道,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者一样,低头走向长廊深处。
第65章第60章囚笼、猎物
在前往115号房间的路上,伊瑟的脚步不疾不徐,眼角的余光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长廊两侧的房门不时开启,侍者进进出出,泄露出房内光怪陆离的一角。
有的房间烟雾缭绕,几只虫围坐一圈,面孔在烟后模糊不清,似是在交谈说笑;有的房间幔帐低垂,虫影交叠起伏,压抑的喘息声和呻吟声交织不断,翻云覆雨,别是一番春情。
有的房间则喧闹异常,劲爆的音乐声中,年轻虫们贴身热舞,面色潮红,眼神迷离。雄虫如花蝴蝶般在雌虫群中辗转,被无数只渴望的手拥抱,每换一个舞伴,都极尽挑逗放纵,寻求极致的快乐。
有的房间则陷入赌博的狂热中,纸醉金迷的灯光下,赌桌上的筹码堆积如山,却在赌徒或狂热或绝望的叫喊声中瞬间崩塌。输赢只在一瞬之间,地狱与天堂也只在一念之间。
伊瑟还看到了布兰特·奥顿,他名义上的未婚夫。
房门毫不在意地大敞着,布兰特·奥顿正踩在一个雌奴的背上,嘴角咧开一道弧度,眼底满是病态的兴奋。他手里提着一条满是倒刺的皮鞭,鞭梢滴落点点鲜血,显然刚发泄完。
那雌奴浑身是血,衣不蔽体地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再惹恼了喜怒无常的雄主。
“没用的东西!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布兰特笑着拿起一旁的酒杯,将冰凉的酒液对准雌奴血污的脊背浇下。他一边倒,一边用靴底碾住雌虫的头,缓缓施力,欣赏着脚下雌虫无法自控的颤抖。
一声破碎的悲鸣还是冲出了喉咙。
这声音却取悦了布兰特。他哈哈大笑起来,抓住雌奴的头发,粗暴地将他向里间拖去。深色的华贵地毯上,划出一道不起眼的狭长血迹。
伊瑟的眼神冷了下去。
这个无可救药的虫渣。
连施虐都毫无新意,只会用最原始的暴力来掩盖骨子里的虚弱与自卑。
雄虫的卑劣和无耻在他身上显示得淋漓尽致。
但无论心中如何翻涌,伊瑟的脸上都没有半分波澜。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走廊上是压抑的死寂,而每扇房门后,是一幅幅光怪陆离、声色犬马的图景。
纸醉金迷,欲望横流,醉生梦死,虫性最真实的一面在这里赤裸上演。
伊瑟穿行其间,如行走于地狱与天堂之间,一侧是沸腾的欲望与痛苦,另一侧是眩晕的极乐与狂欢,但都无法沾染他分毫。他的眼神始终坚定,脚步始终平稳,自始自终,他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寻找塞尔斯。
整个一楼长廊几乎被他走了个遍,所有房间的情况被他尽收眼底。
没有发现塞尔斯,也没有亚历克斯的踪迹。
不远处,一名护卫的视线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似乎在奇怪这个侍者为何在此处逗留这么久。
于是伊瑟不再拖延,微微低头,走向115号房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与外面走廊截然不同的冷香扑面而来。房间内极尽奢华,但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虫。
伊瑟心中警铃大作。
在他转身欲退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