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血刀客秦胜(第3页)
陈平安瞳孔微缩。
这是杀气,却与他战场上所感知的磅礴杀伐之气截然不同。
这杀气更凝练,更尖锐,如同淬毒的冰锥藏于暗鞘,带着明确的指向性与透骨的恶意。
此人手上,人命绝非寥寥。
且死在他手中的,多半非是阵前搏杀的敌卒。
黑衣人缓缓抬手,摘下了兜帽。
烛光清楚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已很难称之为完整,更像是一块被烈焰与粗暴力量反复摧折过的焦土。
大面积的疤痕扭曲虬结,皮肤呈现出暗红、褐黑与惨白交织的斑驳颜色,五官的轮廓在疤痕的牵扯下有些变形。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幽深如古井寒潭,此刻正死死钉在陈平安身上。
他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了一下,试图弯出一个弧度,却只让那张可怖的脸显得更加诡异。
“久仰大名,陈夫长。”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钝刀在粗粝的石头上磨刮:
“在下秦胜。江湖上的朋友,抬爱,唤一声血刀客。”
血刀客秦胜。
陈平安在心中默念,确无印象。
南境数月,血火里打滚,安县乃至这周边江湖的波澜,对他而言已是隔世之事。
苏涛适时开口,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稀罕却又危险的物事:
“陈老弟戍边辛劳,对近来地方上的事难免生疏。”
“秦胜兄弟,在咱们这地面上,也算是个……有名号的人物。”
“不过他的名声,倒非来自寻常绿林勾当,乃是专杀该杀之人。”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陈平安的神色,语调带上些许唏嘘。
“说来也是可怜人,祖上也曾显赫,诗礼传家。”
“可惜啊,树大招风,遭了小人构陷,一夜之间,大厦倾颓,亲朋故旧,落井下石者众……”
“秦兄弟这些年,隐姓埋名,追查元凶,所斩之人,皆是当年背弃秦家,乃至推波助澜之徒。”
“为此,刑部海捕文书上的赏格,可是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