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血刀客秦胜(第2页)
陈平安心中微动。
苏涛还准备了后手?
看来,他为了拉拢自己,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暖阁外,夜色已浓如墨染。
宴席看似仍在继续,但陈平安知道,真正的暗流,此刻才刚开始涌动。
“陈老弟,请。”
苏涛再次举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络。
陈平安压下心底的疑惑与之对饮,酒液入喉,醇厚却暖不了心肠。
他知道,宴无好宴。
苏涛接下来的话头看似随意,却在风物、朝堂、人事间流转,既显亲近,又在不着痕迹的探查。
陈平安多数时候只是静听,偶尔应和,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
苏涛像一位耐心的渔夫,正往看似平静的水面撒下香饵。
丝竹声细细,已然换成了《踏青游》的调子,伶人嗓音清越。
舞姬藕荷色的裙裾旋开,如水中绽开的莲,眼波却低垂,不敢斜视。
这满室的暖香、乐舞、珍馐,皆是一场精心搭设的戏台。
更漏声隐约,子时将近。
苏涛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
他轻轻击掌两下。
乐声骤停,舞姬与乐师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仆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残席,最后一人退出时,将厚重的雕花木门悄然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暖阁与外界彻底隔绝。
炭火“噼啪”爆出一点火星,映得苏涛的面容半明半暗。
“让陈老弟久候了,”苏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秘事相商的意味,“愚兄这位朋友,路上因些琐事耽搁,此刻方到。”
话音未落,门被无声地推开一线。
一股凛冽的夜风抢先卷入,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跳。
一个高大的黑影侧身闪入,门在他身后严丝合缝地关闭,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声响。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甫一站定,一股阴冷、粘稠,仿佛混合了铁锈与陈旧血渍的“势”便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暖阁内的馥郁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