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家学渊源(第2页)
唯有一双碧绿的眼眸,如同掩藏不住的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异域的光彩。
她安静地立在马旁,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向营内方向,直到看见陈平安的身影出现,眼中才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都安排好了?”
陈平安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马鞍和行囊,随口问道。
“是,夫君。”
阿依莲轻声应道,将其中一匹黑马的缰绳递给他。
她的苍梧官话尚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
两人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浸染了无数鲜血与汗水,承载了数月生死记忆的军营。
然后轻夹马腹,调转马头,沿着通往安县的官道,策马而去。
“驾!”
马蹄踏起干燥的尘土,在初冬清冷的空气中扬起一道淡淡的烟尘。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略显荒凉的田野,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淡灰色的天幕下连绵起伏。
离开了战场的喧嚣与肃杀,耳边只剩下风声、马蹄声以及彼此坐骑偶尔的响鼻声。
一种久违的,属于平凡路途的宁静感,缓缓包裹上来。
陈平安的骑术是在军中紧急训练的,用于赶路尚可。
但论及精妙与控制,只能算勉强合格。
他很快注意到,身旁阿依莲的骑姿异常稳健优美。
她上身自然挺直,随着马匹的步伐有着细微而协调的起伏。
双手持缰松弛而稳定,双腿控马的动作几乎微不可察。
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行进间自有一种流畅的韵律感。
全然不似长途跋涉的辛苦,倒像是一种闲适的漫步。
“阿依莲,你的骑术很好。”
陈平安由衷赞道,打破了途中的沉默。
阿依莲侧过头,碧绿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依旧轻柔:
“小时候,父亲教的。他说,草原上的儿女,马背就是第二个家。”
提及父亲,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遥远与怅然。
“父亲是部族里最好的驯马师,也是最好的骑手。”
“他常说,好的骑手,要听得懂风的语言,看得懂马的眼神,不是你在驾驭马,是你们一起在风中奔跑。”
陈平安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哀伤。
将父亲视作骄傲与依靠的女儿,却因天生异瞳被家族视为不祥而遗弃。
这份痛楚,即便时过境迁,恐怕也难真正释怀。
如今远赴异国,归乡无望,这份惆怅更深。
他略过这敏感话题,顺着她的话道:
“原来家学渊源。难怪看你骑马,举重若轻,比我这般只求坐稳赶路的样子,强出太多。”
“若有机会,可得好好教教我。”
他语气诚恳,并非客套。
精妙的骑术在战场上是极大的优势,无论是冲锋、迂回还是撤退,都能多一分生机与主动权。
更何况,阿依莲出身驯兽师家庭,或许对相马、驯马也有所了解。
若能习得,对自己乃至未来可能组建的亲兵队伍,都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