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家学渊源(第1页)
第一百八十八章家学渊源
陈平安看着他们,他知道这两人的心结。
李玉通敌,他们作为其旧部,虽说未被牵连,但在旁人眼里总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疑。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做事格外小心卖力,未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辩白和惶恐。
这份战战兢兢,陈平安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眉眼间惯有的冷峻,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促狭:
“给你们就拿着,推三阻四的,是嫌我赏得少了,还是觉得我陈平安的银子烫手?”
这话半是玩笑,却让邓越和曲文脸色一松。
随即,他正色道:
“功劳大小,不是靠嘴上说的。这半年,你们做的事,我心里有本账。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拿着,回家也好,留着傍身也罢,都实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明朗起来:
“银子是银子,情分是情分。等你们各自归家,安顿好了,给我捎个信。”
“我在安县摆酒,到时候谁也不许缺席!咱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这话如同冬日里一盆暖融融的炭火,瞬间驱散了邓越和曲文眉眼间最后那点阴霾和局促。
不仅仅是厚重的赏银,更是这明确的、带着袍泽热气的邀约。
“咱们”、“不醉不归”……
这意味着在陈平安心里,他们已不再是需要被审视的“旧部”。
而是可以共饮,可以托付的“自己人”!
丁胖嘿嘿直乐,邓越和曲文则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释然。
三人不再多言,挺直腰背,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沉稳有力:
“谢夫长厚赐!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安县的酒,我们一定到!”
陈平安颔首,翻身上马。
他知道,经此一战,再经此一别,有些纽带已经悄然铸牢。
丁胖的忠直,曲文的缜密,邓越的机警,都是难得的特质。
自己这个千夫长之位,看似荣耀,实则如立高台,根基尚浅。
未来的路,无论是应对军中可能的明枪暗箭,还是图谋更进一步。
身边都不能只有战场上冲杀出来的勇武,更需这种能办事、可信任的基石。
他策马离开,身后是渐渐喧腾起来的营区,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松懈与即将归家的雀跃。
赠银之举,既是酬谢他们在此次恶战中协助维持队伍、减少伤亡的实实在在的功劳。
亦是对他们过往勤勉的肯定,更是一笔对未来人情的投资。
乱世行伍,金银固然可贵,但可靠的人心与情谊,往往才是关键时刻最能依仗的本钱。
丁胖、曲文、邓越,或许此刻还只是基层小卒,但已在他心中,勾勒出了未来班底的雏形。
面对陈平安主动递出的橄榄枝和沉甸甸的银两,三人反应虽有差异,但最终都化为了感激与郑重承诺。
军营门口,阿依莲已牵着两匹备好鞍鞯,挂妥行囊的健马等候多时。
她换下了那身显眼的赤炎国舞衣,穿上了一身陈平安找来的,略显宽大的苍梧国女子常服。
深青色的布料衬得她蜜色皮肤愈发显眼。
那头微卷的褐发简单束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