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有歹人(第1页)
连南曦竖起耳朵分辨那怪声的方向,可惜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周围只剩下“哗——哗——”的水浪声。
她有些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于是睁开眼睛,支起一个指节叩了两下她与陆玉桐之间相隔的木板。
“笃、笃”,没有回应。连南曦只得作罢,被子蒙过头顶,努力重新入睡。
她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昨夜睡得不好,她打着哈欠下床,喝了口隔夜的茶润嗓。这船舱虽是单人单间的条件,但十分逼仄狭小,让人闷得慌。
连南曦走出船舱,正是日出时分。天色是淡紫的,涟漪是浅金的,水面上弥漫一层雾气,模糊了万物的界限。
好一幅如画的浩渺烟波!她第一次在船上看日出,新奇又震撼。
这幅画中站着一个人,她只看背影就认了出来。
“好早,我以为我是第一个。”连南曦走过去说。
陆玉桐回头,晨雾漫过她们之间,“你也是。”
“昨晚……”连南曦刚想问她怪声的事,被江鸥一声破空的啼鸣打断。
她识趣地收了声,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人与人的缘分有深有浅。置身在这水天一色之间,看同一场长河日出、感同一阵清风拂面、闻同一声江鸥啼鸣……江湖这样大,如此缘分算深还是算浅?
江鸥盘旋过又飞远,晨雾被日头一照便散去,连南曦重新看清了眼前人。
“你方才要说什么?”陆玉桐开口将话题拉回。
“昨晚你有没有听见怪声?‘嚓、嚓’这样的。”连南曦反应了一下,问道。
陆玉桐点头,“我正想和你说这事。我听见后悄悄出门查看,我们住东侧,那声音从西侧来。”
“这声音有一些像……”连南曦说着说着犹豫了。
“磨刀,是不是?”陆玉桐接上。
连南曦严肃而郑重地点头,又说:“但听着又有几分不全似。”
“今晚再留心看看,”陆玉桐作了决定,“这船上,应有歹人。”
秋日清晨寒意颇深,二人回到前舱厅堂。
船家提供早饭,只需支付几个铜板就行。早饭品类不少,有粥有馒头有包子,还有好几种小菜。
连南曦和陆玉桐起得早,快吃完时,其他船客才陆陆续续来到厅内。
连南曦喝着餐后的热茶,观察着厅内的人们。除了昨天见到的小姐丫鬟一对主仆、一位年长男子,还多了五个没见过的人:一位年轻男子、一位年纪稍大的姨婆、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两个穿道袍的修行者。
厅内无人说话,只有碗筷声与饮食声。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男子先开了口:“同船渡河是百年修得的缘分,不如各位认识一下?”
连南曦循声望去,上下打量他。这人着一身褐色锦衣,袖口、领口以白色绫罗作衬,左手拇指戴一枚青玉扳指,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那男子对左右拱手,自报家门道:“在下姓金,名文保,济南人。平日里做些陶瓷生意,此次南下是前往淮安谈生意。”
金文保环视着厅内的人,连南曦与之目光相接,金文保眼神示意由她接下这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