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气连枝(第1页)
武林中人时常打打杀杀,连南曦不是。她刚下山没几天,在她之前的打算里,人还是不能杀的。
主动说出要杀死谁,是她生来第一次。
原来起心动念要杀一个人并不需要思考很久,理由也不需要多复杂。
乌鸢死了,她不想让乌鸢就这样死了,仅此而已。
她对这结果感到无力,这种无力带来挥之不去的委屈。恨意,正是从委屈中生长出来的藤蔓,弯弯曲曲缠绕成一团,叫嚣着要她去报仇。
这团始终在她心里、在她耳内吵闹的恨意,迅速又凝结成为一份杀意。
“你破不了的。”
陆玉桐的声音如一潭死水。
“我今日定要杀了他!”
连南曦的眼眸如一山野火。
白色的光,黑色的剑,紫色的裙,红色的血。
泪水自连南曦一双怒目中滚落,落到她唇角。恨意是咸的。
她再次拎起重剑向傅伦砸去。
护体真气必须全神贯注方可释出,傅伦除了坐着运气,暂无其他动静。
但即便他只是坐着运气,连南曦也无能为力。
水色和叶十三娘来到陆玉桐身边。水色蹲下去,握住陆玉桐的手腕,让她放开仍握着的乌鸢的手,“陆少侠,别这样。”
叶十三娘伸手抚了抚乌鸢冰冷的脸。她更年长一些,经历的生离死别也多一些。她只说:“可惜了。”
陆玉桐终究只有二十岁,她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次举手之劳,却让人在今日甘愿为她而死。对乌鸢来说是报恩,但对她来说,这算什么?
这算她害的。
“你不要多想,”叶十三娘看出她内心愧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们一起去解决那老太监。”
陆玉桐抬头,却没看她们,只望向了仍在努力的连南曦。
连南曦换着方向劈了个遍,丝毫没有作用。她的怒气也逐渐转化为沮丧。
“陆玉桐,想想办法!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一定有办法的!”连南曦喊道。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招式,转头正对上陆玉桐的眼神。那眼神没有初见时的狡黠,也没有三楼时的凶狠,任谁来看都只是平静。但她没来由地觉得,这份平静下定有波涛汹涌。
因她信任陆玉桐,信任此人不会轻言放弃。
“四楼,”陆玉桐似是被连南曦的坚持拉回了神识,终于开口,“叶娘子当记得,我们在四楼是怎样赢的。”
叶十三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四个内力汇聚起来,能压过那真气?”
陆玉桐点头,“真气无外乎是内力的一种。虽那棺材身刀枪不入,但若我们有绝对的优势,也许可破。”
“可是同宗内力相汇方为最佳,非同宗的内力虽也有助力,却只能发挥三成,”水色起身说道,“依方才与他缠斗的情况,即便我们四人加起来,只有三成怕是不够。”
叶十三娘回想起四楼的情形,恍然说道:“同宗的内力,我想这里有。”
陆玉桐望向连南曦,语气中透出一丝坚定,“连南曦,我与你练的都是南山决,我们就是同宗。”
连南曦听闻,露出惊喜的神色。她心中感慨,有这样巧的事!自己竟从未注意过。
陆玉桐不再多作解释,安排道:“我们内力相合后,水色与叶娘子再适时加入。若时机得当,便有胜算。虽只是道理,但我想可以一试。”
将乌鸢安置在不会被波及的安全处后,四人立马开始运功。
陆玉桐将双掌贴上连南曦的肩胛,连南曦再次感受到当初四楼那如江河般奔涌的内力顺流而入、畅行经脉。
她双手紧握重剑,其实她心中亦有疑惑:为何会与陆玉桐同宗?自己从未去过藜谷,弗如山亦从未有过藜谷的客人到访。
但此刻她无暇细想,必须专注。陆玉桐的内力与她自己的合二为一,一同奔腾汇入她的手臂、手掌,使得那柄重剑都不受控地微微抖动起来。
傅伦的内力实则也愈来愈弱,他此前听见她们的计划,但为了维持护体真气,没有理睬。此时见到二人内力相合后竟明显胜于单打独斗,他便再次开口蛊惑: